20. 溫夏_第三章 夏夏
「夏夏,你該不會……還想著許偃呢吧?」
我舉杯的動作一頓,卻很快又調整過來,「和他有什麼關係。」我反駁到,「我只是覺得包養這個詞,實在是難聽了些。蘇榕人家挺好一個小夥子,被戴上這麼難聽的字眼當成標籤,以後還怎麼立足。」
「說的也是。」雲棠點了點頭,過了會,她又小聲地補充道,「不過他那樣的條件,如果真的走上這條路,恐怕想養他的女人也不少。你倒是把他放跑了……」
「不會的,」我立刻否認,也不知是在急些什麼,「他不像是那種人,也沒必要再透過這種方式……」
「可是到底是富人家出來的孩子,家中那麼大的變故,怎麼可能說過的節儉就節儉了?」雲棠還在理性地分析著,「如果是我,和一個女人睡了一覺,就能拿到那麼多錢,那很難說我不會去找第二個金主,人的慣性和依賴性太難把控了。」
她這話說完,我倒是愣了半天,好一會兒才聽見自己磕磕巴巴的辯駁,「應該……不會吧?感覺蘇榕他也不是……」
雲棠又笑,「怎麼,認識了不過一天一夜,就那麼瞭解他了?」
我啞口無言,只能又喝了杯酒。
平心而論,她說的很對,到了我們這個層次後,對很多事情也都看的清楚,那些外貌看上去乖乖的人,說不定比誰玩的都花——更何況我遇見他的時候,就是在酒吧這種海王遍地的地方。
想到這我心裡更鬱悶了,剛好雲棠她男朋友這會又打了電話來,她不得不去找個安靜的地方接電話,而我有些愣愣地坐在那,只能一杯一杯地灌著酒。
蘇榕……他那樣的人,若是真的像雲棠說的那般,該有多可惜……
我忍不住又貪了杯,正喝得暈頭轉向的時候,忽然有人靠了過來,溫和儒雅地站在我身側,手腕上的名錶在昏暗的燈光下反著晦暗的光,「溫小姐。有興趣一起喝一杯嗎?」
(六)
搭訕。
這種事在酒吧裡並不少見,可是在這個人均消費極高的 Seven 酒吧,很少會出現這樣的事。
尤其是,向我搭訕。
來這裡的人非富即貴,大家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不是要注意公眾影響,就是要維護個人形象,哪能像普通酒吧裡那麼隨意。
何況我和許偃的事情鬧的沸沸揚揚,哪還有人那麼不識相地來主動搭訕我?
我冷漠地看過去,將人上下打量了一遍,瞳孔裡都淬著寒,「抱歉,我不喜歡和不認識的人喝酒。」
男人似乎是笑了一下,並未因為我這樣的態度而離開,只是自顧自地坐在了我旁邊,「那我們可以認識下。你好,」他向我伸出一隻手來,「我叫……」
他連名字都沒能說出,人就消失在了我的視野裡,取而代之的,是一件帶著皂角香氣的運動衛衣,我的神志緩慢地反應了幾秒,才遲鈍地抬頭望去。
蘇榕毫不客氣地擋在了我和那個男人中間,正一臉無辜且委屈地看著我,好看的薄唇抿成一條直線,眼角的小痣都顯得可憐兮兮的。
「姐姐。」他撒嬌一樣地喚我。
我怕是又喝多了吧。
我暗暗想到,又往嘴裡迅速的灌了一杯,別開臉,看著雲棠的空座位出神。
我一定是又喝多了,才會看見完全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的人。
這一杯喝的猛了,本就暈乎乎的腦袋更暈了些,我本想趴在桌子上眯一會,緩和一下在腦海中橫衝直撞的醉意,卻不成想,再之後的事,我又忘了個乾淨。
(七)
又是一個明媚的早晨。
又是呆滯的我和電話那頭幸災樂禍的雲棠。
又是躺在我身側仍在熟睡的蘇榕。
那一瞬間飽受電視劇洗腦的我,還以為我進入了迴圈,直到我看見手機上的時間,清晰地向我展示著又是新的一日。
據云棠說,她剛接完電話回來,人才走到離我十步遠的地方,就看見我一個餓虎撲食,摟著一個男的脖子不肯撒手,那叫一個愛不釋手耳鬢廝磨難捨難分。
哦,那個男人自然是現在躺在我旁邊的蘇榕。因為直到現在,他的下嘴唇上還有一個淺淺的傷口。
他像是累得狠了,直到現在也沒清醒,躺在我身側安靜地睡著,呼吸均勻綿長,一隻手還搭著我的腰。
男孩清新幹淨的皂角香氣侵佔著每一寸呼吸,我有些不適應地挪了挪,可身體的痠痛卻又讓我停下了所有動作,我深吸一口氣,忍住了想要黏在蘇榕身上的視線,卻沒忍住去想昨晚的事,我連腳尖都蜷縮著,腦海裡激烈地閃過某些片段來。
蘇榕他……
各種措辭在腦海裡轉了一圈兒,可是到最後我卻只能言辭匱乏的表示,年輕人……體力真好。
大約莫七八分鐘後,我旁邊這人才幽幽轉醒,而那時我仍舊沉浸在「我昨晚到底幹了什麼蠢事」的悔恨中,直到身邊的人迷迷糊糊捱過來蹭了蹭。
我又想到了那種搖著尾巴,黏人黏得厲害的金毛犬。
男孩子剛起床那種啞啞的聲線就在我耳邊響起,帶著迷迷濛濛的嘟囔,「姐姐身上好香……」
我的臉有點發紅,到底還是沒推開他,只是故作冷漠地問,「你昨天怎麼會在那?」
他這才睜開眼睛,像是清醒了一點,倦倦的回應,「我想姐姐了,就想著到那裡碰碰運氣……誰知道一到那,就看見姐姐和一個大叔聊得那麼開心。」
蘇榕悄悄把我往他懷裡緊了緊,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穩冷靜,雲棠昨日的話在腦海中轉了又轉,我幾番糾結,可到底還是屈服於心。
一次或許是意外,兩次便並非偶然。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鬼使神差一般地問他,「還想跟著我嗎?」
他像是愣了一下,可是很快眼睛就亮晶晶的,身後的尾巴正搖得飛快,連連點頭,「想!」
「我先說好,這不叫包養。這是一種平等對價關係,各取所需,你明白嗎?」我盯著他眼睛認真的強調,「如果有一天你想終止這種關係了,隨時和我說就行。」
蘇榕還在興奮地點著頭,唇邊的笑意就沒淡下去過,我盯著他唇角那個淺淺的傷口看了半晌,猛地伸出手臂拉下他的脖子,不由分說地親了上去。
(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