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巨大的遊樂場里_第10章 他看着我
他看著我,連餘光都沒施捨給陳科州,只是嗓音極淡地落下一句:
「陳總,如果你剛剛給我勾勒的,是需要靠你身邊的女人舉起酒杯才能實現的宏偉願景——」
「那我恐怕,得重新考慮一下我們的合作了。」
只一句話,就輕易免去了我的侷促和尷尬。
可下一秒,車廂內,平日裡看起來情緒穩定,教養良好的男人,卻忽然咆哮:
「黎綺織!你當真以為你多高貴?!」
「是因為所有人都看出來了你扭捏,你不想喝那杯酒!人家梁總是客套!客套你懂嗎?」
「那不是客套。」
「你怎麼知道那不是客套?!呵!說得好像你有多瞭解他!」他冷笑夾帶著嘲諷。
因為,我不是第一次從他嘴裡聽到過這樣的話。
和梁且釗在一起的第二年,我在外暑期實習。
他帶我去了一場帶有半商業性質的局。
當時在座的幾位老總不知底細,只拿我當成他們帶來的普通女伴。
飯局過半,有喝多了的老總端著酒杯,帶著油膩的客套來勸我的酒。
我為了顧全大局,剛伸手碰上玻璃杯的邊緣。
手腕就被梁且釗按住了。
他甚至連場面話都沒講,直接將那杯酒從我手裡抽走。
極其冷淡地擱回了桌面上,回絕了對方。
也是那時候,他身邊的那些朋友和合作方,徹底掂量出了我在他心裡的分量。
從那以後,無論什麼飯局,再也沒人開口讓我沾一滴酒。
起初,我尚且不完全清楚他的身家幾何。
回去的路上,還在車上忐忑地問他,當眾拂了那些人的面子,會不會得罪人,會不會影響他的生意。
原本靠在椅背閉目養神,緩緩睜開眼,眼裡掠過一抹驚喜。
他偏過頭看我,手掌覆在我的後腦親暱地按了按,嗓音低啞又沉溺:
「小織,你這是在擔心我嗎?」
我努起嘴,打掉他的手,很是生氣:
「我在認真和你講事情,你幹嘛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
他從鼻尖溢位一絲笑,正了正身子:
「要是淪落到需要用女朋友的酒杯來維繫我的生意,那我這個男朋友未免做得也太失敗了些。」
字字句句,猶在耳畔。
若說之前,除了家世與財力,我沒看出陳科州與梁且釗的區別。
那麼直到今天。
直到結婚的第二年。
在一杯強行塞進手裡的白酒面前。
我才終於看清了他和梁且釗的區別。
我千挑萬選的、用來證明關係平權的丈夫。
在走投無路的利益面前,也是可以毫不猶豫地將我明碼標價,推上交易酒桌。
這段婚姻裡。
我找到了我要的平等。
不過,是一種可以被他理直氣壯地擺上天平、用來置換生存資源的平等。
可是,人的手掌就這麼大。
我抓住了這些。
就註定已經弄丟了另一些。
20
第二天中午。
在陳科州還在臥室裡宿醉未醒時。
我已經將擬好的離婚協議書放在了他的床頭櫃上。
隨後,我開始收拾東西。
其實沒什麼好收拾的。
這套房子是他父母婚前全款買的,兩輛車也都在他名下。
當初送我的禮物,剛好在之前都折現作為他的挽救資金還給他了。
至於那些為數不多的共同存款,我要求律師擬成債務條款放進協議裡。
當初提著一隻箱子搬進來,如今提著兩隻箱子離開。
來去皆是孑然一身,很是利落。
等陳科州揉著惺忪的睡眼走出臥室時,我已經好整以暇地坐在了客廳的沙發上。
「這是……要出差?」
他看著地上的箱子,又恢復了以往那副斯文體貼的語氣。
彷彿昨晚在車廂裡那些難堪的指責和逼迫,都未曾發生過。
我起身越過他,從他床頭櫃拿出離婚協議書,又遞給他一支筆。
「先看看,沒什麼異議的話,就把字簽了。」
當他看清上面的字的時候,徹底變了臉色。
「你要和我離婚?」他猛地抬起頭,滿眼不可置信。
「對。」
「就因為一杯酒?」
「不完全是。」
他清醒了幾分,也刻薄了起來。
「哦,那就是因為我快破產了?」
他咬著牙,強壓著怒火冷笑出聲,「黎綺織,你骨子裡是不是本來就看不起我?現在我公司搖搖欲墜,沒錢了,是個連投資人都拉不來的廢物了,所以你就要一腳把我踢開了,是不是?!」
我站在原地,冷眼看著這個我千挑萬選的丈夫,一股荒謬感油然而生。
「你從一開始跟我在一起,不就是看中了我家境還不錯,我又創業又能賺錢嗎?!現在我落魄了,你就連裝都不願意裝了是吧!」
看著他氣急敗壞的醜態。
我忽然就笑了。
「為了錢?」
我語氣極輕,「陳科州,如果是為了錢,我都不會認識你。」
如果真的是為了錢,當年,我甚至都不需要離開北京。
這世上大概沒有比這更滑稽的指控了。
我越過他,走向玄關,拉起行李箱的拉桿。
在與他擦肩而過的那一瞬間,我目不斜視,淡淡地扔下一句。
「我約了週一上午辦手續,你最好有空。
」我頓了頓,「不然,走分居起訴流程還挺麻煩的。」
21
領完離婚證兩個月後,剛過元旦。
虞荔荔到上海錄檔綜藝節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