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巨大的遊樂場里_第9章 只是簡簡單單的一句關切

只是簡簡單單的一句關切。

卻讓那個在脫口秀舞臺上舌燦蓮花、把無數觀眾逗得捧腹大笑的女孩。

瞬間紅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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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們總在討論女人結婚的意義是什麼。

關於婚姻,壞的定義明明那麼多種。

是愛情的墳墓,是瑣碎的圍城,是女人冠姓權和生育權的自我讓渡以及犧牲。

而我選擇踏入其中,理由卻極其平庸。

我只是需要一場按部就班的婚姻,來替我打消畫地為牢的嫌疑。

只是需要一個,能夠讓我挺直脊樑,以平等的姿態面對著的伴侶。

婚後的生活,平淡且安穩。

陳科州是個合格的丈夫,我也是個合格的妻子。

但大部分夫妻之間的溫情,需要經年累月的點滴積攢。

可崩盤,往往只需要一瞬間。

你看清對方的那一瞬間。

婚後第二年,陳科州的創業公司遭遇了極大的現金流危機。

他開始整夜整夜地在陽臺抽菸。

我將婚後的積蓄,連同他送我的奢侈品折現後的資金一同打進了他的賬戶。

但這筆錢,對於一個科技初創公司來說,不過是杯水車薪。

我準備開始利用自己的人脈幫他度過難關。

可沒想到,就在隔天,陳科州興高采烈地對我說,他搭上了一位來上海視察的頂級資方。

「綺織,今晚的飯局極其重要,你陪我一起去。你懂投資,也順便幫我探探資方的口風,好不好?」

我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再一次見到了梁且釗。

18

飯局設在外灘的高階私人會所。

為了今日赴宴,我特地選了一套看起來素雅又不失端莊的月白底蘇繡旗袍。

坐在紅木椅上的時候,腰側幾簇細密勾勒的亭亭影竹,順著旗袍剪裁曲線從容舒展。

包廂門被侍應生恭敬地推開,陳科州立刻掛上極其熱絡的笑容,迎了上去。

我跟在他身後,抬起頭。

毫無防備地,撞進了一雙墨色般濃郁的眼睛裡。

梁且釗穿著剪裁極佳的深色西裝,單手插在西褲口袋裡,正被幾位業內大佬簇擁著走進來。

看到我的那一刻,他深邃的眸光微微一頓。

但也僅僅是一瞬。

下一秒,便自然地切換上了那副我曾經見識過無數次的完美社交面孔。

「梁總,久仰大名,我是科圖科技的陳科州。」陳科州微微躬著身,雙手遞上名片,隨後將我拉到身側,「這是我太太,黎綺織。」

梁且釗微微頷首,聲音低沉:

「黎女士,幸會。」

那頓飯,吃得極其漫長。

陳科州在飯桌上極盡所能地推銷著他的專案,勾勒著他的宏偉願景。

梁且釗靠在椅背上,偶爾抿一口茶,不輕不重地應兩句。

臨近尾聲時,陳科州給我夾了口菜,忽然,梁且釗放下杯子,淡淡道:

「陳總的提議不錯,我會讓底下的團隊先做個評估。」

這對於走投無路的陳科州來說,無異於天大的恩賜。

他激動得端起滿杯的??????白酒,一飲而盡。

而後,他轉過頭拉起我,急切地將另一杯酒塞進我手裡,壓低聲音催促:

「綺織,快,你也敬梁總一杯。」

包廂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隔著寬闊的桌案,梁且釗遲遲沒有抬頭。

稠重的燈光,順著他眉骨的輪廓一寸寸沉降,留下兩片陰影。

令我一時看不清,他垂下的眼底藏著的,究竟是憐憫,還是冷漠。

不知道為什麼。

我覺得我可以在這世上無數人面前露怯,為了生存去逢迎、去低頭。

唯獨在梁且釗面前不行。

令人窒息的難堪逐漸將我吞沒。

我甚至能聽見自己的心臟在無序地四處衝撞。

陳科州扯著我的胳膊催促,我握著那杯酒,指骨因為極度用力而泛出青白。

旗袍上原本清雋挺拔的皓白竹節。

此刻隨著我委頓的身形,頹然彎下了腰。

19

那晚的上海,窗外紛紛揚揚飄了場小雪。

昭示著那些相遇、分離,和如今不算體面的重逢。

回去的路上,車廂裡氣壓低得令人窒息。

陳科州癱在副駕駛,胡亂扯松領帶,藉著酒勁喋喋不休地數落我的不是。

行至半路,小雪化成冷雨。

雨刷器機械地橫掃過擋風玻璃,發出一聲聲沉悶的鈍響。

我握著方向盤,面無表情地盯著前方被車燈撕裂的雨夜,耳邊是陳科州理直氣壯的指責。

他指責我在那種場合不該遲疑,不該假清高。

他越說越激動,甚至帶著幾分痛心疾首的憤懣:

「不過就是一杯酒而已!你平時在外做業務、見客戶,難道就沒喝過酒?如果因為你這杯酒,耽誤了公司合作,你知不知道這是多麼得不償失的事情?!」

十字路口,紅燈亮起,我踩下剎車,車廂在巨大的慣性中狠狠震了一下。

他還在一旁罵罵咧咧。

我慢慢轉過頭,看著他那張因為酒精和焦慮而微微扭曲的臉,心底忽然湧起極度的疲倦與厭惡。

「陳科州。」

我打斷了他:

「你難道不記得,當時梁總不需要我喝那杯酒時說了什麼嗎?」

當時的梁且釗,抬頭看了我一眼。

也是那一眼,我確認了,那裡沒有冷漠,也沒有憐憫,甚至沒有心疼以外的任何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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