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巨大的遊樂場里_第5章 有人輕笑一聲
有人輕笑一聲,接了話:「話也不能這麼講,橫豎結不了婚,撈差不多了就走,倒算是個聰明人。」
「要我說,靖知也是倒黴,家裡安排聯姻,居然遇見這麼個主兒。雖然還沒定下來,但攤上這種名聲,確實夠膈應的。」
「說是這麼說,到現在還八字沒一撇呢。」
「沒一撇就對了,我要是她,我也得晾一晾這男的。」
話題轉得突兀,一個姑娘忽然回過頭,看向一直沉默的我:
「誒姐們兒,靖知說你也是M大的?你聽說過這事沒?」
我點點頭。
「看看看,我剛說什麼來著。」
我抬起頭,語氣平淡得近乎機械:
「但不是三年。」
「什麼?」
「是六年零六個月。」
氣氛瞬間凝滯。
各種將信將疑、意味不明的目光開始投向我。
唯獨一個露背的耿直姑娘八卦上了頭,還在追問:
「那這資訊對不上啊。」
「不er,那姑娘畢業倆人就分手了呀,PPT上說的大二在一起的。」
身旁有人開始用手肘推她,她卻毫無察覺,甚至反手挽過那隻胳膊,又把椅子朝我身側挪了挪,一臉好奇地問:
「你怎麼知道得那麼清楚啊?你是不是認識她啊?誒,你跟我說說她長什麼樣兒唄?」
「認識,至於你想知道長什麼樣……」
第2章
晚風吹開額前的碎髮,我緩緩轉過身,迎上她的眼睛,語氣沒有任何起伏:
「就是你現在看到的這樣。」
說完,我拎起包,起身離開。
9
有些時候,人總是會因為一些坎坷,而不可控地去美化那條沒走過的路。
我也不例外。
那件事發生後,我時常會陷入一種徒勞的假設。
如果那晚收到邀請時,我足夠果斷,轉身去圖書館,沒看脫口秀。
如果拿到那張贈票時,我沒有鬼使神差地再去光顧。
儘管當時被熱絡的氣氛鬨亂了腦袋,但回去的路上,我就弄懂了梁且釗那個舉動的意圖,甚至明白了那個笑容背後的心思。
但我依舊懷揣著那點無處安放的躁動,去赴約了一場沒有明確被邀請的演出。
或者後來,我沒有在大三實習的時候圖方便住進他給我安排的房子裡。
沒有在收到那堆堆疊如山的昂貴護膚品後,像分發小物件一般,慷慨地分給室友作為筆記的謝禮。
如果我一直保持清醒,是不是就不會被別有用心的人,把所有的時間線,捋得那樣清晰明白,這場戀愛,也不會淪落成別有況味的解讀,不會成為整個經管院茶餘飯後的談資。
更不會在臨近畢業的節骨眼上,出現在那份傳遍北京各大院校的包養PPT裡。
時間如果能倒帶,倒回去看脫口秀的前一晚。
那一晚的黎綺織,尚能從室友寥寥數語的交談中,清醒地剝離出人際社交間的深刻邏輯。
若她能預見到以後,定會輕蔑地審視後來的自己。
不過短短三年,怎麼就在梁且釗經年累月的庇護下,得意忘形了呢……
無數碎片盤旋在腦海。
那一年,發帖的人或許是恨極了我,卻又忌憚權勢。
那篇名為《L姓校花被包養實錄》的PPT,內容其實並不算豐滿,透著股令人膽寒的惡毒。
其實除了那些她們以為是禮物的護膚品,無人知曉我收到過什麼禮物,但它們在PPT裡被一筆帶過,語焉不詳得像是某種見不得光的交易。
最詳細的,其實是時間線記錄,最細緻處,連我一學期有多少個夜晚沒回宿舍,都像清點贓物一般記錄在冊。還有許多內容真假摻半,最後連我得獎學金的正當性都開始被質疑。
L姓同學成了我那時的代號。
甚至有好事者在評論區直接打出了我的名字縮寫:lqz?
可他們不知道,我和梁且釗之間還有一個荒誕的巧合。
那就是,我們名字縮寫是一樣的。
於是,每當有人試圖用縮寫指認我,帖子就會被莫名抬走。這種近乎神蹟的禁言,反而讓那個PPT裡沒有言明的男主角,在傳聞中變得愈發權勢滔天、神乎其神。
那一年的PPT事件爆出後,整個社交環境的空氣彷彿都變質。同事掠過我工位時的眼神,帶著憐憫又夾雜著審視。
創投圈多小呀。
來來回回不過就那些人,其中還不乏一些教過我的老師和同窗校友。
說完全不在意是假的。坐在工位上,偶爾有同事竊竊私語聊著別的八卦,她們咯咯笑幾聲,我都不免如臨大敵、如芒在背。
儘管從事發一開始,經過樑且釗的多方溝通和澄清,輿論已經近乎平息,但我還是時常會陷入一種病態的自我厭棄。
我開始反覆審視我們之間每一筆金錢往來,每一件曾讓我感到甜蜜的禮物。在午夜夢迴時,都變成了那份PPT裡的證據。
我一面依戀他,一面又覺得每一次和他親密接觸,都像是在坐實那些不堪的傳聞。
也是那一年,我開始反覆提及分手。
起初,他整夜整夜哄我,慢條斯理地同我講道理。
白天,幾乎每一個工作間隙都會給我發資訊、撥影片確認我的狀態。期間,他經歷了爺爺住院、父母鬧分居,整個梁家亂作一團,連帶著他的事業也面臨一系列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