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巨大的遊樂場里_第2章 時隔多年的聚會上
時隔多年的聚會上,喝多了的虞荔荔還時常端著杯來感謝我倆,反反覆覆地說著那段往事。
她說,她很早就知道孟鏡揚偷偷幫她清票的事了。
說那天,她已經做好了準備,這場收官就改行的。
結果戲劇性的是,那天的演出效果意外地好,甚至互動切片也開始在網路走紅。
也是從那之後,她的演出漸漸開始一票難求。
她說,是我和梁且釗這種命定的緣分,給了她再堅持一下的信念。
那時候,她說得老神在在,玄之又玄。
玄到我也曾以為。
我和梁且釗之間的緣分,是真的可以撐起一生那麼長的。
3
公司做好交接後,我開始著手整理公寓物品。
這次調任尚無明確歸期。
所以我儘可能帶走了所有帶得走的東西。
虞荔荔蹲在紙箱堆裡幫我封膠帶。
膠帶撕拉的聲音在空蕩的客廳格外刺耳。
到最後,她終究還是沒忍住:
「其實我覺得,你和梁且釗都這麼多年了,真沒必要走到這一步。」
「就不能再堅持堅持嗎?」
論起堅持,當然沒人能比虞荔荔更有發言權。
她用近乎自虐般的韌性。
不僅迎來了事業上的絕處逢生,還在半個名利場的洪流裡,和孟鏡揚實打實地耗了快十年。
我手上動作沒停,只淡淡笑了笑:
「還能怎麼堅持?」
我不是沒堅持過。
最難熬的時候,和他異地也在堅持。
況且現在,再堅持下去,我就真的成了別人婚姻裡見不得光的插足者了。
非要等到場面難堪到無法收場,才算結局嗎?
虞荔荔感嘆:
「這個圈子裡,梁且釗這樣的人真不多見。
」
「他待你是真心實意的好。」
這份好,又何止是虞荔荔看到了。
就在上個月,幾位大學時期要好的同學還給我打電話,說是我快過生日,給我寄了禮物。
畢業那年,幾個人託梁且釗的福,全部都拿到了超出預期的offer。
甚至有兩位讀研晚了三年畢業的同學,他也一併照顧到了。
再早些,得知我媽來京看病,機場接機的商務車、301的特需門診和病房,他都親力親為地安排。
他愛屋及烏到,在我們的故事即將結束的尾聲。
全世界都還在爭相提醒我。
他有多好,他又待我有多好。
可恰恰是他對我的好太多太多,多到別人用最不堪的詞彙來揣測我時,我也無法反駁。
見我垂著眼不接話,虞荔荔也知趣地默了聲。
其實她有一點說得沒錯。
這些年,撇開那些無法消解的現實阻礙,他給過我最毫無保留的偏愛,這一點毋庸置疑。
並且,我清楚地知道,我所有的成長都離不開梁且釗的提點。
當初那個脫口秀互動都會臉紅的姑娘,如今已經能帶隊做專案,獨當一面了。
只是他大概不知道,公司調任這次之所以選中我,也是因為我身上那套梁且釗式的處事邏輯。
這些東西,全是他手把手教出來的。
如今的我,比之二十歲,更成熟,也更識趣了。
因為我逐漸認清,能在這個年紀遇上樑且釗,是老天賜予我的一場多麼難能可貴的人生際遇。
逐漸認清了我們之間存在的,那些不可名狀的差距。
到後來自我說服到,開始欣然接受他給我買的禮物。
還會察言觀色,會看個眉眼高低,適時給出完美的情緒反饋。
我們之間的關係,表面看起來是更穩定更平衡了,卻也在不知不覺中,走向了分叉路。
我很清楚,人不能太貪心。
這些年,我不是不知道,梁且釗為了保護我們這段感情,扛下了多少壓力。
甚至讓他那位在政界以鐵腕娘子著稱的母親從未越雷池來刁難過我。
我也想過再堅持堅持。
可我明白。
這已經是我們之間,最體面的結局了。
4
收拾到傍晚,我在沙發上昏昏沉沉地睡了一覺。
再醒來時,天已經黑透。
手機螢幕在黑暗中冷幽幽地亮著,上面有兩個秦秘書的未接來電。
我剛想回撥,電話便又震了起來。
接通後,秦秘書問:
「黎女士,您看什麼時間方便,我約您去4S店選配?」
我按了按太陽穴,下意識回了句:
「下個月吧,下個月我還會回北京一趟。」
話音剛落,我就清醒了半分。
果然,電話那端的聲音帶著錯愕:
「……回北京是指?」
我握著電話的手微微一僵。
思索半晌,我輕聲道:
「我調任上海,下個月會回來開個會。」
電話那頭沉默了。
我深吸一口氣,淡淡道:
「沒關係秦秘書,您不必為難,如果梁總問起,據實相告就好。」
因為,我認識的梁且釗。
從來不會把心思浪費在已經塵埃落定的事情上。
5
所以半小時後,看到梁且釗的來電,我是有些詫異的。
剛接通,對面默聲。
良久,他才開口:
「要去上海?」
「嗯。」
「要不要我安排人去幫你收拾一下?」
「不用,下午虞荔荔來過,已經整理好了。」
呼吸滯住一瞬,他低低「嗯」
了一聲,又說:
「上海那邊,我提前給你打個招呼——」
「不用,」我溫聲打斷他,「流程快走完了,我自己能處理。」
「嗯。」他頓了頓,又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