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斷長安幾重山》秦浣珺 衛炎川_第22章 日子一天天過去

日子一天天過去，衛炎川漸漸適應了涼州的風沙，咳嗽好了許多，整個人也精神了不少。

只是在夜深人靜時，他還是會想起秦浣珺。

他會想起她為他縫製的冬衣，針腳細密，暖和得很；會想起她做的蓮子羹，甜而不膩，帶著淡淡的清香；會想起她在燈下為他研墨的模樣，月光灑在她身上，安靜得像一幅畫。

他甚至會想起他們偶爾的爭吵。

有一次，他因為軍務繁忙，忘了他們的成婚紀念日，她氣得好幾天不理他，最後還是他買了一支她最喜歡的玉簪，哄了半天才哄好。

那時覺得她有些小題大做，如今想來，卻是滿滿的甜蜜。

原來那些被他忽略的日常，早已刻進了他的生命裡，成為他最珍貴的回憶。

這日，周毅匆匆來報：“將軍，回紇人來了！”

衛炎川猛地站起身：“來了多少人？在什麼位置？”

“大約有五千騎兵，已經到了咱們城西的黑風口，看樣子是想偷襲咱們的糧倉！”周毅的語氣很急促。

衛炎川眼中閃過一絲厲色：“來得正好！傳我命令，讓第一營和第二營計程車兵，悄悄繞到黑風口的兩側，第三營隨我正面迎敵，務必將他們一網打盡！”

“是！”周毅領命而去。

衛炎川迅速換上鎧甲，拿起那杆跟隨他多年的銀槍，翻身上馬。

走出軍營時，看到士兵們已經集結完畢，個個摩拳擦掌，士氣高昂。

他勒住馬韁，看著眼前黑壓壓的人群，朗聲道：“兄弟們，回紇人敢來犯我疆土，搶我糧草，咱們能答應嗎？”

“不能！”士兵們齊聲吶喊，聲音在風沙中迴盪，震得人耳膜發顫。

“好！”衛炎川舉起銀槍，“隨我殺！”

“殺！殺！殺！”

馬蹄聲噠噠作響，在黃土地上揚起陣陣煙塵。

衛炎川一馬當先，銀槍在他手中如蛟龍出海，槍尖閃爍著寒光，所向披靡。

黑風口的戰鬥打得很激烈。

回紇的騎兵很勇猛，騎著高大的戰馬，揮舞著彎刀，悍不畏死地衝過來。

但涼州軍計程車兵們早已習慣了這樣的戰鬥，他們配合默契，利用地形優勢，將回紇人團團圍住。

衛炎川在敵軍中衝殺，銀槍所到之處，敵人紛紛落馬。

他殺得興起，忽然看到敵軍陣中有一頂華麗的轎子，被層層護衛著，與周圍的廝殺格格不入。

“那是什麼人？”他問身邊的親兵。

親兵看了一眼：“將軍，好像是回紇可汗的王妃！聽說她這次也跟著來了！”

衛炎川心中一動，催馬衝了過去。他想看看，那個慫恿毗伽可汗來犯的漢人女子，到底是誰。

護衛轎子計程車兵見狀，紛紛上前阻攔。

衛炎川銀槍一揮，將他們挑落馬下，很快就衝到了轎子前。他一伸手，掀開了轎簾。

轎內坐著一個女子，穿著回紇的服飾，頭戴金冠，臉上蒙著一層薄紗，只露出一雙眼睛。

那眼睛很大，撞入衛炎川眼簾的剎那，他手中的銀槍“哐當”落地。

那雙眼眸，眉骨處有一顆極淡的硃砂痣，是秦浣珺自小就有的印記。縱然她此刻眼尾描著回紇女子特有的黛色，鬢邊插著鑲金嵌寶的狼牙簪，那雙眼底深處的清冷，卻與霧溪鎮溪邊搗藥時一般無二。

“浣珺……怎麼會是你？”衛炎川的聲音抖得不成調，鎧甲下的身軀止不住發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