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斷長安幾重山》秦浣珺 衛炎川_第20章 衛炎川心頭猛地一跳

衛炎川心頭猛地一跳,握著棋子的手竟有些顫抖。他看向聖上,見聖上眼中並無戲耍之意,不由得燃起一絲希望:“陛下所言當真?”

“君無戲言。”聖上頷首。

衛炎川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開始落子。

他的棋風向來凌厲,一如他在戰場上的風格,攻勢迅猛,不給對手留絲毫餘地。

可今日,他卻有些心不在焉,落子間頻頻出錯,不到半個時辰,便已落入下風。

聖上看在眼裡,搖了搖頭:“你這棋,下得太急了。一心想贏,反而失了章法。”

衛炎川看著棋盤上自己岌岌可危的黑子,忽然想起那年在北疆,他與秦浣珺在軍帳中下棋。那時他剛打了場勝仗,心高氣傲,棋路也霸道得很,結果卻被她不動聲色地圍了個水洩不通。

他不服氣,纏著她再下一盤,她卻笑著說:“下棋和做人一樣,太過急躁,反而容易露出破綻。”

那時他只當是戲言,如今想來,卻字字珠璣。

他這半生,似乎都輸在了“急躁”二字上。

當年急於證明自己,在戰場上不顧生死,險些丟了性命;

後來急於給秦浣珺一個安穩的家,在朝堂上步步為營,卻忽略了她真正想要的是什麼;

遇到沈流螢時,又急於彌補那份莫名的“愧疚”,最終釀成大錯。

“陛下,臣輸了。”衛炎川推開盤子,語氣中帶著一絲釋然。

聖上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你能明白便好。秦氏之事,強求不得。朕知道你心中有愧,可這世間,不是所有的錯都能彌補的。”

他頓了頓,又道:“西域的回紇最近有些不安分,屢次騷擾邊境,朕打算派你去鎮守涼州,你意下如何?”

衛炎川一怔,隨即拱手道:“臣遵旨。”

去涼州也好,離開長安這個傷心地,或許能讓他清醒一些。

聖上點了點頭:“明日你便出發吧,糧草軍械,朕已經讓人給你備好了。記住,你是大啟的鎮國將軍,肩上扛著的,是萬千百姓的安危,莫要再被兒女情長絆住了腳步。”

“臣謹記陛下教誨。”

離開皇宮時,雪已經停了,天邊露出一抹淡淡的霞光,給巍峨的宮牆鍍上了一層金邊。

衛炎川騎在馬上,看著長安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忽然覺得有些陌生。

這座他守護了多年的都城,此刻卻像是一座巨大的牢籠,困住了他的回憶,也困住了他的執念。

回到將軍府,他讓人收拾了簡單的行囊,只帶了幾件換洗衣物和那枚秦浣珺留下的金簪。

福安想讓他多帶些禦寒的衣物,卻被他攔住了:“不必了,涼州比長安冷,到了那邊再備也不遲。”

其實他心裡清秦,他只是不想帶走太多關於長安的東西。

夜深人靜時,他又走到正院的房門前,猶豫了許久,終究還是沒有推開。

他只是站在廊下,望著窗欞上那層薄薄的冰花,輕聲道:“浣珺,我要去涼州了。等邊境安穩了,我再回來找你……不,我只是想告訴你一聲。”

說完,他自嘲地笑了笑。

她早已不在長安,他說這些又有什麼用呢?

轉身離開時,他彷彿聽到屋內傳來一聲極輕的嘆息,像風拂過琴絃,帶著幾分悵然。

他猛地回頭,卻只看到緊閉的房門,和廊下搖曳的燈籠。

或許,只是他的幻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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