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斷長安幾重山》秦浣珺 衛炎川_第6章 當天
當天,衛炎川就藉口軍中有事,一直在京郊大營沒回來。
她坐在偌大的正院裡。
周遭的空氣像潮水一樣擠壓著她。
她捂住胸口,滿眼都是血絲。
十六歲歲之前,她一帆風順。
學業,事業,家境樣樣好。
人人都說她醫術精湛,日後定會成名成家。
可再鮮活的星辰,落到了滿是謊言貪婪的沼澤裡,似乎再也照不亮自己。
他明明將她看著比生命還重要。
可再深的愛,原來也會瞬息萬變。
秦浣珺內心又痛又麻。
王嬤嬤見她流淚,連忙勸阻:“夫人,您臉色這麼差,要不然還是請大夫來診治一番吧?”
秦浣珺動作一頓。
在這京城的宅院裡呆久了,竟無人知道她自有一手精妙的醫術。
秦浣珺擺了擺手,一手輕搭,為自己把了脈。
脈象平穩,流利如珠。
竟是喜脈。
她天生宮寒,極難懷孕。
當初和衛炎川結婚,她就說過。
可他說不在乎,這輩子,所求的不過是她一人。
她一手扶著小腹,嘴唇顫了顫。
終究,她抬頭對王嬤嬤道:“遣人去給將軍傳話,就說,我有孕了。”
王嬤嬤大喜過望:“天啊!將軍知道這訊息,不知該多麼歡喜!”
秦浣珺低頭苦笑。
懷了孩子又如何呢?他早已在另一個女人身上已經樂不思蜀了。
衛伊穿來得很快。
“浣珺!”
向來冷靜自持的他,此刻眼角微紅,一寸不落盯著她肚子。
他走近,跪下來,耳朵貼近她的小腹,看起來快哭了。
下一秒,一滴淚滴在她手背。
他抱住她,眼裡的真情完全不似作假。
聲音哽咽道:“浣珺,我以後一定加倍對你,對我們的孩子好。”
如果是以前,秦浣珺一定毫不猶豫相信他。
可真心一次次被踐踏後,他的信用已經為零。
回到家後,衛炎川果真說到做到,事事親力親為。
為了慶祝這一訊息,將軍府宣佈在長安西郊放孔明燈,並給香山寺捐十萬貫,為孩子祈福。
一時間,長安城裡都是衛將軍愛妻如命的傳聞。
丫鬟學了外頭的那些話,在秦浣珺面前奉承。
秦浣珺只覺得乏味,隨手拿起一本醫書,細細觀看。
頃刻,書被輕輕抽走,衛炎川笑著摸了摸她的肚子:“少看點書,對眼睛不好。”
她看著眼前滿臉幸福的男人。
他的目光始終深情,可真愛一個人,又怎麼會讓別的女人懷孕。
“等會我陪你逛街散散心,好不好?”
秦浣珺剛要出聲,外頭有小廝來報。
是衛炎川的貼身長隨。
他身子一僵。
秦浣珺已經猜到是誰:“不見嗎?”
衛炎川笑了笑:“無關緊要的事罷了。”
秦浣珺也跟著笑了笑。
可你下意識收緊的手,卻不是這樣說的。
屋外接連又有幾個長隨來報,眼熟的信鴿在屋簷盤旋,衛炎川的視線往外看去,心也靜不下來了。
在他第十一次走神時,秦浣珺提出去京郊轉轉。
衛炎川雖然疑惑,可還是答應下來。
兩人走到了京郊大營周邊的街巷,衛炎川急不可耐往前走,直到想起秦浣珺,他猛地停下返身:“抱歉。”
然後重新牽起她的手。
秦浣珺跟在身後,默不作聲。
“帶你去樊樓吃酒,我與同僚也常來此處。”
他說著,便帶秦浣珺往樊樓去。
誰能料到,在樊樓門口,便撞見一個年輕英俊的男人,正在給沈流螢擦眼淚。
衛炎川面色陰沉的可怕。
聲音裡帶著壓迫:“你們在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