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斷長安幾重山》秦浣珺 衛炎川_第17章 衛炎川大病一場

衛炎川大病一場,足足躺了半月才勉強起身。

這半月裡,他遣出去尋找秦浣珺的人換了一批又一批,帶回的訊息卻始終只有“未見蹤跡”四字。

沈流螢倒是來過幾次,隔著屏風怯怯地問安,都被他冷言冷語擋了回去。

這日天剛放晴,他披著厚氅立在廊下,望著院中那株光禿禿的海棠樹出神。

往年這個時候,秦浣珺總會在樹下埋些花肥,說等開春了好讓海棠開得更豔。

如今樹還在,埋花肥的人卻不知去了哪裡。

“將軍,南疆傳來訊息。”長隨捧著一封密信匆匆走來,臉色帶著幾分猶豫,“說是……說是在邊境小鎮見著一位醫術高明的女先生,眉眼瞧著像……像夫人。”

衛炎川猛地轉身,眼中迸出光亮:“在哪?具體在南疆哪個小鎮?”

“說是在瀾滄江邊的霧溪鎮,只是那位女先生性情孤僻,從不讓人近身,屬下的人不敢貿然上前相認。”

長隨遞上信箋:“這是畫的畫像,您瞧瞧。”

信箋上畫著個素衣女子的背影,正蹲在溪邊搗藥,髮髻簡單挽著,露出的一截脖頸纖細白皙。

衛炎川只看一眼便紅了眼眶——那是浣珺慣用的綰髮手法,當年他還笑說這般挽發太過素淨,她卻笑著回:“素淨些好,配你這身戎裝才不張揚。”

“備馬。”衛炎川轉身便往內室走,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不,備最快的馬車,我要親自去。”

長隨忙攔道:“將軍,您身子剛好,南疆路途遙遠,不如讓屬下……”

“我親自去。”衛炎川打斷他,語氣不容置喙:“有些事,必須我親自向她賠罪。”

三日後,一行輕車簡從出了長安城,一路向南疾馳。

衛炎川坐在顛簸的馬車裡,指尖摩挲著那枚被秦浣珺留下的婚戒,心裡五味雜陳。

他想起沈流螢被送走前說的話——“將軍若真找不回夫人,流螢願為將軍誕下子嗣,侍奉左右”。

當時他只覺諷刺,揮手讓侍衛將人送去了城郊別院,嚴加看管。

原來人總是要等到失去,才懂得分辨真心與假意。

當年他以為沈流螢的柔弱是真性情,卻不知那是精心編織的網;以為秦浣珺的隱忍是不在乎,卻不知那是一次次失望累積的沉默。

行了月餘,終是抵達霧溪鎮。

鎮子依著瀾滄江而建,青石板路蜿蜒曲折,兩旁是吊腳樓,簷角掛著的銅鈴在風中叮噹作響。

衛炎川按著畫像尋到溪邊,果然見著個素衣女子蹲在青石板上搗藥,晨光灑在她髮間,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

“浣珺。”他輕聲喚道,聲音竟有些發顫。

女子聞聲回頭,正是秦浣珺。

只是她瞧著他的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水,沒有驚訝,沒有怨懟,甚至沒有一絲波瀾,彷彿在看一個陌生人。

“這位公子認錯人了。”她低下頭,繼續搗藥,木杵撞擊石臼的聲音清脆,卻像敲在衛炎川心上。

“我沒有認錯。”衛炎川上前一步,蹲在她面前,從懷中取出那枚金簪:“你還記得嗎?那年在雪中,我就是用這枚金簪向你求的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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