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逼跳??後我喊來八個爹_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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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鍾磊不是省油的燈。

被舉報後的第三天，他沒有跑。他換了一身三萬塊的西裝，帶了兩個律師，直接來了衡德中學。

他要求學校董事會召開緊急會議。

理由寫得冠冕堂皇——“鑑於裴棠棠同學的家庭背景涉及已知的社會治安隱患，為全體學生安全考慮，建議勸退該生。”

訊息傳到我耳朵裡的時候，我正在食堂吃午飯。陶頌放下筷子看著我，嘴唇抿成一條線。

“你不去看看？”

“吃完再說。”我夾了一塊紅燒肉放他碗裡，“你太瘦了。”

“……你能不能先管管自己。”

我把飯吃完了。

然後一個人去了行政樓三樓的會議室。

門是關著的。走廊盡頭站了兩個人——鍾磊帶來的保鏢。

我從他們中間走過去。

左邊那個伸手想攔我。

我抬頭看他。

他腦子裡的聲音是——【鍾總說了不讓任何人進——等等這丫頭的眼神怎麼……算了別惹事。】

他把手縮回去了。

推門。

會議室裡坐了七八個人。學校董事會的五位成員，加上鍾磊和他的兩個律師。

所有人回頭看我。

鍾磊靠在椅背上，兩腿交疊，手指敲著桌面。他四十出頭，剃了個板寸，顴骨高，笑的時候只動嘴角不動眼睛。

“裴同學？”他挑了一下眉，“會議室不是學生隨便進的地方。”

“我來旁聽。”

“旁聽？”他笑了一聲，“這是關於你的勸退討論。你有什麼資格——”

“被勸退的人沒資格聽自己為什麼被勸退？”

我拉了把椅子坐下來。

會議室安靜了幾秒。

董事長姓鄭，六十多歲，戴著金絲眼鏡。他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讓她留下吧。”

鍾磊收了笑。

他的律師開啟檔案夾，開始念材料——

“裴棠棠的監護人霍九，系已知的南城非法組織“九霄幫”首腦，涉及多起治安案件。裴棠棠在校期間，其監護人曾率多名社會人員闖入校園，嚴重影響教學秩序……”

一條條念下來，每一條都是真的，但每一條都被掐頭去尾、斷章取義地拼接過了。

“闖入校園”——因為我被打到跳??，他們來救我。

“社會人員”——我爹和叔叔。

“影響教學秩序”——他們把欺負我的人逼著道了歉。

鍾磊看著我，嘴角掛著那種“你能怎樣”的弧度。

他腦子裡的聲音是——

【小丫頭片子，跟我鬥？我玩法律的時候你還沒出生。等董事會投票透過勸退，就算九爺來了也沒用。律法面前，拳頭不好使。】

我等他律師唸完了。

“唸完了？”

“唸完了。”鍾磊的律師合上檔案夾。

“那輪到我了。”

我從書包裡抽出柏青叔準備的檔案。厚得跟磚頭似的。

“第一份。學校保安室監控完整錄影，顯示鐘予薇對我進行長達二十分鐘的毆打，導致我墜樓。教務處王德明收受鍾家捐款後包庇處理。當事人已辭職，公安機關已介入。”

“第二份。姜可盈——鍾磊先生您安排到學校的人——往我書包裡植入可疑粉末，意圖誣陷我持有違禁品。完整證據鏈：監控錄影、實物指紋比對報告、手機錄影。公安機關已立案。”

“第三份。賀副主任收受鍾磊先生二十萬元轉賬記錄，用以操縱校內安全檢查專門針對我。銀行流水、轉賬截圖、第三方支付憑證，全部公證過。”

我把三份檔案推到桌面中間。

“以上三項，全部指向同一個人——鍾磊先生。”

我抬頭看他。

他臉上的笑還掛著，但我聽到他腦子裡的聲音變了——

【她從哪弄來的轉賬記錄——那個柏青？不可能這麼快——賀那個廢物怎麼連個賬都清不乾淨——】

“證據可以慢慢看。”我把手放在桌面上，十指交叉。“接下來我想說一件事，跟學校無關，跟鍾磊先生自己有關。”

鍾磊的律師皺眉：“這不在今天的議題範圍——”

“磊誠貿易有限公司，註冊資本五百萬。”我開口了，沒看律師，直直看著鍾磊。“過去三年，這家公司向鍾衍成名下的三家建材公司採購了總價超過兩千萬的貨物。但實際交付的貨物金額只有三百萬。剩下的一千七百萬去了哪裡？”

鍾磊的指頭停了。

“工商登記顯示，磊誠的實際控制人是您。您在用自己的空殼公司虛開採購單，從親哥哥的公司裡抽血。”

“通俗點說——您在偷您自己家的錢。”

鍾磊的臉終於變了。

那層掛了三十分鐘的笑容裂成了碎片。

他猛地站起來，椅子往後滑出去撞上牆：“你胡說！這是誣陷——”

“磊誠的財務報表、進出貨單、銀行流水，全部在公安機關。”我沒站起來，聲音也沒提高。“是柏青叔透過合法渠道、從公開的工商資訊和稅務系統裡查到的。您如果覺得是誣陷，可以起訴。”

鍾磊呼吸急促起來。他的律師湊過去低聲說了什麼——他腦子裡的聲音已經完全亂了——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那些賬做了三層——老二不可能發現——除非完整的稅務外部審計——這些材料——怎麼到了一個十六歲的丫頭手裡——】

我掏出手機，開啟一個視訊通話介面，把螢幕轉向會議室。

螢幕裡是一張臉——鍾衍成的臉。

鍾衍成在螢幕裡看著自己的弟弟，嘴唇在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