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逼跳??後我喊來八個爹_第10章 他別過頭去看江面

他別過頭去看江面,喉嚨裡滾了一聲很悶的聲音。

什麼都沒說。

但他伸過另一隻手來——那只有三道疤的手——搭在我肩膀上,用了點力氣。

把我拽進他懷裡。

風衣的領口蹭著我的耳朵。

他身上有煙味,有機油味,有鐵鏽味。

和從小到大一模一樣的體溫。

滾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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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沈鐵在門口等著的時候紅了眼圈。

他裝作沒紅。擤了把鼻子,說:“風太大了,眼睛進了沙。”

段雷靠在車上,扳手轉了三百六十度架回腰間。他什麼都沒說,只是在我經過的時候伸手揉了一把我腦袋。

力氣很重。

頭髮全散了。

梁虎四叔站在最遠的位置。他不善言辭,從來不說什麼。但他手裡捏著一瓶熱牛奶——滾燙的,塑膠瓶身都被他攥變了形——看到我,遞了過來。

“喝。”

一個字。

洪武五叔和魏峰六叔並排靠在摩托車上。洪武把頭盔往我手裡一塞:“上車。六子載你回去。風太大了。”

呂彪七叔湊過來,一低頭對上我的眼睛。他是叔叔裡最年輕的,離我年齡最近。他彎著一雙眼睛衝我笑了一下,輕輕踢了一腳我的鞋。

“我把你學校那幫人的社交賬號都扒了。”

“你幹嘛。”

“看看誰還敢背後嚼舌根。”

“……別搞事。”

“不搞。看看而已。”他嘿嘿笑了兩聲,腦子裡——

【棠棠笑了。沒事了。太好了。】

——

回到家的時候,飯桌上擺了一整桌菜。

沈鐵的紅燒肉,柏青的清炒時蔬,段雷的炸帶魚——段雷平時只會炸東西,魚和雷管對他來說用的是同一套邏輯——以及一碗賣相極其慘烈但味道勉強合格的番茄蛋湯。

番茄蛋湯是九爺做的。

他做飯只會做這一道。而且每次都會把蛋花打散得太碎,番茄切得太大,鹽放得太多。但他堅持每次都親自做。

“吃飯。”

八個男人圍著一張桌子。筷子碰碗的聲音噼裡啪啦,沈鐵嘴裡塞著肉還在罵段雷炸魚炸過頭了,段雷拿筷子敲沈鐵的手背說你行你來,柏青推了推眼鏡淡淡說了句“都小聲點棠棠剛回來”,梁虎悶頭扒飯不說話,洪武給我碗裡夾了第七塊排骨——被魏峰用筷子攔了一下——“她碗都堆不下了你還夾。”

呂彪趁所有人不注意,把最後一隻蝦偷偷夾到了我碗底下藏著。

他腦子裡:【嘿嘿嘿嘿這個蝦是我的——給棠棠的——先藏著別讓大叔看見不然又要說我搶菜了。】

我喝了一口番茄蛋湯。

鹹得齁嗓子。

但我把整碗都喝完了。

——

那之後的日子,安靜了很多。

姜可盈被刑事拘留了。賀副主任被撤職。鍾磊因為涉嫌職務侵佔和誣陷,被公安機關立案偵查。

鍾予薇已經轉去了外地的私立學校。馮麗華和鍾衍成據說正在辦離婚手續。

王德明被教育局通報批評,取消了教師資格。走的那天,他從辦公室搬走私人物品,在校門口碰到了保安——就是那個在八輛車開進來時拉上窗簾的保安——保安什麼都沒說,給他開了門。

學校新出了一版《校園安全與反欺凌管理條例》。貼在每個教室的後牆上。

沒人再找我的麻煩。

也沒太多人來跟我套近乎——偶爾有幾個膽子大的會來借筆借本子,說話的時候聲音發顫,像在跟定時炸彈做外交。

只有陶頌從來沒變過。

他還是每天坐在我旁邊,借我筆記,問我物理題,考試前抱著腦袋哀嚎“完了完了這次又要掛”。

有一次放學,他幫我搬了一摞課外讀物到閱覽室。走在走廊上的時候,他突然說:

“裴棠棠。”

“嗯。”

“你以後打算做什麼?”

“不知道。柏青叔說讓我考大學。”

“你肯定能考上。你筆記寫那麼好。”

“你也行。物理加把勁。”

“……物理就算了吧。”

他腦子裡:

【她走路的時候馬尾一甩一甩的——不對不對我在想什麼——快說點正常的——】

“那個。”他清了清嗓子。

“什麼?”

“……沒事。走吧。”

他加快了兩步走在前面,耳朵尖紅了一圈——不是臉,是耳朵尖。

我看著他的背影,還有那雙紅透了的耳朵尖。

收回目光,盯著前面的走廊。

陽光從窗戶落下來,一格一格的,鋪了滿地。

嘴角彎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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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結局】

家長會那天,來了八個男人。

方老師提前一天就打了三遍電話確認“到底來幾位家長”。柏青叔說:“一位。我去。”方老師鬆了口氣。

結果當天九爺帶著全體出動了。

原因是——沈鐵說“憑什麼又是老三去我也要去”,段雷說“我改裝了梁虎的車你們不坐白不坐”,梁虎說“段雷改了我的車不去不行”,洪武說“我去看看學校食堂”,魏峰說“誰載棠棠”,呂彪說“我也去”。

九爺原本只打算在車裡等著。結果沈鐵拽著他胳膊說“你是親爹你不去?”

於是八個男人一字排開,走進了衡德中學的家長會教室。

他們穿了西裝。

沈鐵的西裝袖子短了一截,露出半截紋著青龍的手腕。

段雷西裝口袋裡鼓鼓囊囊——後來發現是塞了一把迷你扳手。

柏青是唯一穿得體的人。但他坐下之後習慣性掏出一支錄音筆放在桌上,方老師臉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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