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逼跳??後我喊來八個爹_第2章 閃過沈鐵叔每天塞進我書包里的保溫盒
閃過沈鐵叔每天塞進我書包裡的保溫盒。
閃過段雷叔教我騎腳踏車時,彎著兩米高的腰在後面扶車座,滿頭大汗。
閃過柏青叔幫我檢查作業時推眼鏡的動作。
我攥住了欄杆。
站了起來。
鍾予薇愣了一下。
我沒跪。
我翻了出去。
不是為了死。
是因為我寧可摔下去,也不在她面前跪下。
風聲灌滿耳朵。天翻了個個兒。
後背先撞上了什麼東西——三樓連廊的雨棚,鐵皮的,砸上去轟的一聲響。整個人彈起來,又重重摔在地上。
後腦著地。
眼前所有東西都碎成了光點。
然後黑了。
——
我醒過來的時候,鼻腔裡全是消毒水和皮沙發的味道。
熒光燈慘白,刺得眼睛發酸。後腦勺包著紗布,左手腫了一圈,嘴角的血結了痂,一牽扯就裂開。
教導處。
王德明坐在辦公桌後面,表情緊繃。桌上放著一杯剛泡的茶——不是給我的。
鍾予薇坐在靠窗的沙發上,翹著腿,用吸管戳奶茶裡的珍珠。
她旁邊站著一個女人。四十來歲,貂絨大衣,耳釘亮得晃眼。指甲做了法式美甲,尖得能戳死人。
馮麗華。鍾予薇的媽。
她正扭頭衝王德明說話,嗓門大得牆皮都在震:“王主任,我女兒好端端在學校上學,這人跳了樓,難道要賴到我們頭上?”
王德明連連點頭:“馮總說得是,學校正在調查——”
馮麗華一抬手,打斷他。
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盯著我。
“醒了?”
我沒說話。
她彎下腰,聲音壓低了,每個字從牙縫裡擠出來:
“小姑娘,你自己跳的樓,別往我女兒身上潑髒水。想訛錢?看你這副窮酸樣,也配?”
我看著她的嘴一張一合。
腦子嗡嗡響。
然後——有什麼聲音炸開了。
不是從她嘴裡發出來的。
是從她腦子裡。
【一個孤兒而已,嚇唬兩下就完了。沒錢沒勢的,還能高到哪去?】
我呼吸一頓。
什麼聲音?
目光挪到鍾予薇身上。她盯著手機螢幕,嘴角掛著一絲笑。
【廢物一個,死都沒死成。下次找個更能忍的。】
再扭頭——王德明。他正小心翼翼地端茶遞到馮麗華手邊,脊背彎得快折成兩截。
【鍾家捐了兩百萬,這小孩沒背景,趕緊打發走得了。】
那些聲音清晰得像有人貼著耳朵講話。
是他們心裡在想的東西。
我全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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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馮麗華的巴掌扇過來,臉上火辣辣的疼,腦袋往左歪了一下。
“發什麼愣!跟你說話呢!”
她指甲刮過我顴骨,留下一道紅印。
“趕緊把你家長叫來!該賠禮的賠禮,該道歉的道歉!再磨蹭——”她捏住我的下巴,力氣大得牙關都在響,“就給我女兒跪下來!”
王德明端著茶杯站在旁邊,一個字不攔。
他腦子裡蹦出來的聲音乾脆得很——
【別鬧大就行。鍾家認識市教育局的人,真翻臉了連我的位子都保不住。快點讓這丫頭服軟,晚上還約了鍾總吃飯。】
鍾予薇呷了口奶茶,吸管咕嚕嚕響。
【真煩,這種事還要我媽出面。不就一個孤兒嗎,打了就打了,她能怎樣?找誰撐腰去?】
這些聲音砸進腦子裡,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我鬆了口氣。歪頭,用校服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
“阿姨。”
馮麗華正擰著眉看指甲上沾的血痕,抬頭瞥我一眼:“說。”
“您確定……要我喊家長?”
鍾予薇從沙發上笑出了聲。
馮麗華也笑了,嗤的一聲:“我確定你媽。一個孤兒院出來的貨色——你有家長?你有?吶喊啊!”
她兩手一叉腰,下巴揚起來。
“喊不來,今天這事沒完。”
我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腫成饅頭的左手。指節紫了一圈,彎都彎不過來。
然後拿起桌上的座機話筒。
撥了一個號碼。
十一位數字,我閉著眼睛都能按出來。
嘟——嘟——嘟——
三聲。
接通了。
那頭的聲音低沉,帶著五金摩擦的粗糲,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
“棠棠?”
我攥著話筒。手在抖,不是怕,是疼。
“爹。”
那頭呼吸一滯。
他察覺到了。
我從來不在學校打這個電話。從來不。
十六年來,我在學校跟他們沒有任何聯絡。沒有送過一次飯,沒有開過一次家長會——除了柏青叔那幾次,他是用“遠房親戚”的身份去的,還被勒令不許戴墨鏡。
我之所以十六年一聲不吭——
就是為了不讓任何人知道,衡德中學最後一排那個安安靜靜的女生,她爹是整座南城地下的王。
可今天。
“來學校接我。”
我頓了一下。
“帶上叔叔們。”
電話那頭沉默了整整兩秒。
這兩秒鐘裡我聽到了一些聲音——像是一隻杯子被捏碎了,玻璃渣子掉在地上,清脆地響。
然後是他的聲音。不高。很平。平得發寒。
“等著。”
掛了。
馮麗華沒聽清電話內容,扭著身子衝王德明翻了個白眼:“叫了個什麼鬼?八成是福利院的,來了也沒用。”
王德明賠笑點頭。
鍾予薇咬著吸管,目光掃過來。
【喊爹?她不是孤兒嗎?估計是騙人的,故意嚇唬我媽。哈,笑死了。】
我把話筒放回座機上。
慢慢坐下來。
手擱在膝蓋上,腫得握不攏。
等著就行了。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照在地板磚上,形狀不規則。教導處的時鐘“嗒嗒”走著,分針過了一格又一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