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逼跳??後我喊來八個爹_第6章 我低頭看

我低頭看。白色橡皮，啃得坑坑窪窪的，上面用圓珠筆畫了個哭臉。

“那個——”

旁邊響起一個聲音。男生，嗓音不高，帶著點底氣不足的尾調。

“裴棠棠對吧？我叫陶頌。上週生病請了一週假，剛回來。”

我轉頭。

一張乾淨的臉。短髮，圓眼睛，左耳垂上有一顆小痣。座位在我左手邊，剛調過來的——之前坐這兒的人申請換了座。

他指了指我桌上的課本：“你有沒有物理筆記？我缺了一週的課，那些公式看著全是外星語。”

我聽見了他腦子裡的聲音——

【物理太難了物理太難了物理太難了救命啊誰來救救我——對了這個同桌應該有筆記吧借來抄一下——誒她皮膚好白——不對不對先想物理物理物理。】

我差點笑出聲。

差點。

“有。”

我把筆記本遞過去。

他接過去翻了兩頁，眼睛亮了：“你筆記寫得好清楚啊。我能借兩天嗎？”

“嗯。”

他衝我咧嘴笑了一下，然後低頭抄筆記，抄得非常認真，頭快埋進本子裡。

我看著他的後腦勺——他是這周第一個主動跟我說話的人。

沒有害怕。

沒有討好。

沒有算計。

腦子裡只有物理公式和橡皮上的哭臉。

我把目光移回黑板上。

嘴角彎了一下。

——但這份平靜沒持續多久。

第二週週一，教室裡多了一個人。

女生。扎馬尾，笑容甜，聲音軟。

她抱著課本站在講臺邊上，方老師替她做了自我介紹：“這是新轉來的同學，姜可盈，大家歡迎。”

掌聲稀稀拉拉的。

姜可盈朝教室鞠了個躬，目光掃了一圈——掃過我的時候停了半秒。

就那半秒，我聽到了她腦子裡的聲音。

清清楚楚。

【這就是裴棠棠？九爺的女兒？看著普通嘛……鍾磊叔叔說了，只要拿到她的把柄，什麼都好辦。先接近她。】

我的後背僵了一瞬。

鍾磊。

鍾衍成的弟弟。

鍾家沒有徹底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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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姜可盈是個高手。

第一天，她主動幫前排女生撿掉在地上的筆。第二天，她帶了一整袋自制曲奇分給全班。第三天，她已經跟班裡一半的女生混熟了，聊天、組隊、拍合照，如魚得水。

第四天，她開始接近我。

“裴棠棠，你中午在食堂吃嗎？我一個人不認識路，可以一起去嗎？”

笑得很自然。聲音裡有恰到好處的示弱。

我看著她的笑臉，腦子裡她的聲音同步響著——

【靠近她。取得信任。找到弱點。鍾磊叔叔說了，最好能拿到她發脾氣或者動手打人的畫面。有了影片就能讓九爺沒法護著她。】

“好啊。”我說。

我跟她去了食堂。

吃飯的時候她一直在聊天，問東問西——你平時住哪？家裡幾口人？週末在幹什麼？放學一般誰來接你？

每一個問題都包裹在甜蜜的語調和好奇的語氣裡。要是沒有讀心術，我大概真的會當她是一個熱情的轉校生。

可我聽得見。

每問完一個問題，她腦子裡就在飛速記憶、分類、標註——

【住在南城舊城區……沒有說具體地址……她很警覺……需要換個方式。】

我一邊吃炒飯一邊在心裡默默給她的每一個問題打分。

資訊收集技巧：七分。

偽裝水平：八分。

耐心：九分。

對手質量比鍾予薇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接下來兩週，姜可盈沒有露出任何破綻。她跟我一起吃午飯，幫我佔座，偶爾幫我帶杯奶茶。

但每天放學後，她會在校門口消失十五分鐘。

我知道她去幹什麼了——來接她的車窗上貼了深色膜，但我在操場上遠遠看過一次，那輛車的車牌號段雷叔查了一下，登記在一家叫“磊誠”的公司名下。

鍾磊的公司。

我沒有告訴家裡。

陶頌第一個察覺了。

體育課自由活動時間，他靠著操場圍欄，手裡轉著一支筆，側頭看我：“那個姜可盈最近老跟著你，你不覺得煩？”

“有點意思。讓她跟。”

“你膽子真大。”他擰了擰筆帽，“要是有什麼不對，你跟我說。”

他腦子裡想著的是——

【她不對勁。眼神不像看朋友，倒像在看獵物。裴棠棠不傻，她應該發現了吧……萬一沒發現呢？我要不要多留意一下？】

我偏了偏頭看他。

這個全班唯一沒有怕我的人，居然開始操心起我來了。

“放心。”

這兩個字我說得很輕。

他沒聽清，湊近了一點：“啥？”

“放心。物理沒考好不怪你。”

“——我在說姜可盈的事！”

我笑了一聲。

第三週週五。

下午放學後，我故意繞道從校門口的保安室旁邊走。

姜可盈在後面跟著——她以為我沒發現。

我開啟書包拿課本，餘光看到她的手——飛快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透明袋，趁我彎腰的空隙，塞進了我書包的側兜裡。

五秒鐘不到。非常利索。

等她縮回手，我已經直起了腰站好了。

“放學了你自己回去吧，明天見。”我衝她擺了擺手。

她笑得燦爛：“好的棠棠，明天見！”

她腦子裡：

【終於放進去了——這是鍾磊叔叔準備的“東西”。只要週一學校搜查的時候搜出來，裴棠棠就完了。持有違禁品，就算九爺也保不住。

完美。】

我回到家。

關上房門。

開啟書包側兜。

一小袋白色粉末，用透明封口袋裝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