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逼跳??後我喊來八個爹_第3章 過了五分鐘

過了五分鐘。八分鐘。

馮麗華開始不耐煩,踩著高跟鞋來回走。“還沒來?行,叫不來人就——”

地面震了一下。

不是錯覺。

玻璃杯裡的水微微晃盪,桌上的筆筒抖了一抖。

窗外隱約有什麼聲音遠遠地壓過來。低頻的轟隆聲,像悶雷從地底下滾上來。

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那是引擎的聲音。

不是一輛車。

馮麗華皺起眉走到窗邊,往外看了一眼。

臉上的表情,從不耐煩,變成了困惑。

然後困惑變成了一種說不上來的東西。

學校大門外的那條街上,八輛車排成一條線。

最前面是一輛黑色陸地巡洋艦,底盤壓得很沉。後面跟著三輛黑色轎車。再後面是四輛摩托,改裝過的聲浪能震碎路燈罩子。

全部停在了衡德中學的鐵門口。

引擎沒熄。

轟轟轟轟轟。

整棟教學樓的窗戶都在跟著一起顫。

我聽見走廊上傳來腳步聲——學生們從教室裡湧出來,趴在走廊欄杆上往下看。有人在喊:“快看!外面來了好多車!”

馮麗華從視窗縮回頭,轉過來看著我。

她腦子裡蹦出來一個聲音:

【什麼情況?】

我沒動。

手擱在膝蓋上,看著門的方向。

來了。

---

【第三章】

第一輛車的門打開了。

前排副駕下來一條腿。黑色工裝褲,軍靴。

沈鐵。大叔。

他下車的時候,肩膀轉了一下,脖頸咔咔響了兩聲。把墨鏡往鼻樑上推了推,掃了一眼學校大門,臉上的橫肉一抽。

“就這學校?”

後排門開了。段雷。二叔。

他手裡拎著一把T字扳手——從車後備箱順手拿的。他掃了那扇鐵門一眼,擰了擰扳手,腳步沒停地往裡走。

柏青從第二輛車下來。三叔。他穿了件灰色西裝外套,眼鏡擦得透亮。腋下夾著一個檔案夾。他沒帶任何多餘的東西,只在下車前彎腰對著後視鏡調了一下領口。

四叔梁虎無聲地從第三輛車鑽出來——他太高了,得彎腰低頭才能出來。兩米出頭的個子,站直了遮掉半面牆的陽光。他什麼表情都沒有,就那麼站著,已經夠了。

五叔洪武、六叔魏峰並排從摩托上下來。洪武摘頭盔的時候露出整條右臂的紋身——一條青蟒從手腕纏到肩膀。魏峰習慣性地把防風手套塞進腰後,兩隻手的指節上全是舊傷的疤。

七叔呂彪最年輕。二十三歲,穿著連帽衫和球鞋,乍看跟大學生似的。但他一拉開帽子,露出耳後那道七釐米長的疤,那股“大學生”的錯覺就碎了。

七個人先後到齊。

然後是第一輛車的主駕車門。

咔嗒。

霍九的軍靴踩在柏油路上,聲音不大。

他穿黑色長風衣,領口翻下來一截,露出鎖骨上一道陳年的刀疤。頭髮理得短,鬢角的白多了幾根——可沒人敢看他的頭髮。

所有人只看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掃過校門口“衡德中學”四個鍍金大字。

沒有表情。

沒有任何表情。

八個人走進校門。

走廊上趴著的學生像被風掃過的麻雀,呼啦一下全縮回了教室窗戶後面。有個男生的手機掉到地上,碎了屏,他連彎腰撿都不敢。

值班保安從傳達室裡探頭——看了一眼——縮了回去——關了門——拉上了窗簾。

八個人的腳步聲踩在教學樓的水磨石地面上,規律、整齊,帶著一種壓迫性的節奏。

他們到了教導處門口。

沈鐵沒敲門。

一腳踹的。

鐵門哐的一聲彈開,門鎖碎片飛進來,砸在牆上嵌了進去。

馮麗華嚇得往後退了三步,高跟鞋絆到沙發腿上,差點摔倒。

鍾予薇手裡的奶茶杯掉在地上,奶茶潑了一沙發。

王德明腿一軟,半個身子滑到桌子底下,茶杯在桌面上轉了三圈翻下來。

八個男人魚貫走進來。

教導處不大。他們一進來,四面牆像是被推著往裡擠了一圈。空氣變得稠,呼吸變得重。

我坐在塑膠椅上,抬頭看著他們。

九爺第一眼看的是我。

他的目光落在我臉上——左眼淤青,顴骨被指甲刮出兩道血痕,嘴角裂開結了血痂。

然後是手——左手腫得變了形,指節一圈紫黑。

再往下——膝蓋的校服布料磨破了,滲出一片暗紅。

他的右手——那只有三道舊疤的手——不受控制地顫了一下。

指關節攥緊了,又鬆開。又攥緊。

他走到我面前。

蹲下來。

那隻佈滿老繭和舊傷的手,輕輕碰了碰我腫起來的手指。

力氣很輕。

他碰的時候手指在抖。

他什麼都沒說。

但我聽見了他腦子裡的聲音——

【誰打的。】

【誰碰了她。】

【我??了他。】

他站了起來。

轉過身。

看著滿屋子的人。

蹲著的時候他眼睛裡還有溫度。

站起來以後就沒了。

“誰打的我女兒。”

不是問句。

是判決書。

此刻屋子裡所有人的腦子像煮開了鍋一樣——馮麗華的聲音最響:

【女兒?!誰的女兒?這個孤兒是這幫人的——不對……這些人是誰?為什麼看著這麼……】

王德明的聲音碎成了片: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九、九爺?!不可能吧——那個裴棠棠是——他的……】

鍾予薇腦子裡一片空白。

真正的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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