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逼跳??後我喊來八個爹_第11章 梁虎坐不下那種小椅子

梁虎坐不下那種小椅子。他搬來了後排兩把椅子並在一起才勉強塞進去。

九爺坐在最中間，風衣沒脫，領口的刀疤若隱若現。他環顧了一圈教室——黑板、粉筆槽、窗簾上的粉筆灰——目光落在我桌面上刻的一個歪歪扭扭的“棠”字上。

那是我初一用圓規刻的。

他伸手摸了一下那個字。指腹擦過凹槽。沒說什麼。

方老師全程站在講臺上，聲音抖了四十五分鐘。她說了什麼我沒太聽，因為八個男人的腦子裡一直在熱鬧——

沈鐵：【這個老師說話太小聲了聽不清——棠棠在這教室坐三年了？椅子也太硬了吧——回頭換一批。】

段雷：【教室的消防栓是過期的。回頭打電話舉報。】

柏青：【棠棠年級排名第十二？上次還十五來著。進步了。不錯。】

梁虎：【…………】（他腦子裡非常安靜。真的只有省略號。）

洪武：【食堂在哪？等會兒去嚐嚐。不好吃的話讓沈鐵來做。不對沈鐵做飯也不好吃——】

魏峰：【這學校停車位太少了。】

呂彪：【左邊那個男生一直偷看棠棠——誰？查一下。】

那個“左邊的男生”是陶頌。

他正好在家長會結束後走過教室門口，往裡看了一眼——看到八個壯漢齊刷刷坐著——愣了兩秒，然後推門走了進來。

“叔叔們好。”

沈鐵兩條胳膊抱在??前，上下打量他：“你誰？”

“我叫陶頌。裴棠棠同桌。”

“同桌？”段雷開口了，嗓子低沉，“你就是借她筆記那個？”

“……是。”

“借了幾次了？”

陶頌猶豫了一秒：“……七次。”

七叔呂彪從後排探出頭，表情豐富：“七次了兄弟們——”

“夠了。”九爺開口了。

一個字。

所有人閉嘴了。

九爺看著陶頌。

陶頌站得筆直，目光沒有閃躲。他的兩隻手緊緊貼在褲縫上——緊張得手指在發抖，但脊背沒彎。

他腦子裡的聲音很大——

【別怕別怕別怕別怕——他們都是棠棠的家人——對家人要有禮貌——鎮定——別抖——腿別抖啊——】

九爺看了他三秒。

“有空來家裡吃飯。”

陶頌眨了兩下眼。

“啊？”

沈鐵在後面小聲嘟囔：“老大你認真的？”

九爺沒理他。

我站起來，拎著陶頌的袖子往外拖。

“走了。別搭理他們。”

陶頌被我拖出教室，一路到了走廊上。陽光透過窗戶打下來，暖融融的一片。

他回頭看了一眼教室方向，嚥了口唾沫。

“你爹……人挺好的。”

“你心跳一百八了吧。”

“一百九。”他老實交代。

我笑了。

——

走廊很長。

從這頭到那頭，要走整整兩分鐘。

路過天台的那扇鐵門時，我腳步沒停。

那扇門已經被焊死了。校方安了新的鎖，貼了封條，旁邊加裝了一臺監控攝像頭。

我沒看它。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九爺發的訊息。

“晚上回來吃飯。你沈叔做了紅燒肉。”

我低頭。

打了一個字。

“回。”

收起手機。

走出教學樓的大門。

外面的天色很亮。

風從操場那邊吹過來，乾淨的，帶著草葉和泥土的氣息。

八輛車停在校門口。

引擎沒熄。

等著我回家。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