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薄霧深處消匿》沈裴司唐蘇_第二十四章 027

“027!你沒事吧?”旁邊的同事扶住她。

狼群被沈裴司的狠厲震懾,加上其他安保人員已經圍攏過來,槍口對準,它們低吼著,不甘地退入了山崖後。

回程的車上,唐蘇一直很沉默。她看著車窗外飛掠而過的荒涼景色,眉頭微蹙。

回到基地,處理完騷亂後續,已是傍晚。

沈裴司簡單包紮了手臂,回到巡邏崗。剛坐下,就聽見敲門聲。

開啟門,唐蘇站在外面,手裡拿著一個小醫藥包。

“你的傷,需要換藥。”她語氣平靜,公事公辦。

沈裴司側身讓她進來,有些無措。

唐蘇示意他坐下,挽起他的袖子,露出下面纏繞的繃帶。她動作很輕,很專業,拆開染血的舊紗布,清理傷口,上藥,重新包紮。

她的手指很涼,偶爾碰到他的皮膚,帶來一陣細微的戰慄。

沈裴司屏住呼吸,不敢動。

“你以前,”唐蘇忽然開口,聲音很輕,“是不是當過兵?”

沈裴司身體一僵。

唐蘇沒有抬頭,繼續著手裡的動作,語氣像在探討一個學術問題:“今天你對付狼的動作,很專業,是標準的軍事格殺術。而且,”她頓了頓,用鑷子輕輕點了點他肩胛處一箇舊疤痕的輪廓,“這是貫穿傷,子彈留下的。普通安保人員,不會有這種傷。”

沈裴司喉嚨發乾,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唐蘇包紮好傷口,打好最後一個結,這才抬起頭,看向他。她的目光清澈,帶著一種探究的銳利,直直看進他眼睛裡。

“沈裴司……”她慢慢念出這個名字,像是在咀嚼什麼,“這個名字,我好像……在哪裡聽過。”

沈裴司猛地抬起頭,眼眶瞬間就紅了。他看著她,嘴唇顫抖著,千言萬語堵在胸口,幾乎要衝破那名為“紀律”的堤壩。

唐蘇也看著他,等著他的回答。

醫務室裡安靜得只剩下兩人的呼吸聲。

良久,沈裴司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極其緩慢地,極其艱難地,別開了臉。

他盯著牆角一塊斑駁的水漬,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

“你認錯人了。”

那天之後,唐蘇的“閃回”開始頻繁出現。

有時是在實驗室盯著資料,眼前會突然閃過精神病院冰冷鐵床的欄杆。

有時是吃飯,筷子會莫名地停在半空,腦中浮現出婚紗照被撕成碎片的畫面。

有時半夜會突然驚醒,腿上傳來開水燙傷的灼痛感,那麼清晰,那麼真實。

唐蘇開始失眠,食慾下降,工作時也偶爾走神。她的異常引起了專案組的注意,心理醫生被請來。

“記憶復甦是干預後的正常反應,但你的情況比較劇烈。”心理醫生看著評估報告,“如果這些記憶對你造成嚴重困擾,影響工作和身心健康,我們可以考慮進行二次干預,徹底清除相關記憶痕跡。”

唐蘇坐在椅子上,臉色有些蒼白,但眼神很堅定。

她搖了搖頭。

“不。”她說,“我想知道真相。”

心理診室外,沈裴司背靠著冰冷的牆壁,慢慢滑坐在地上。他死死捂住嘴,才沒讓自己發出嗚咽聲。

他聽見了裡面的對話。

他聽見唐蘇說,她想恢復記憶,全部。

他聽見醫生說,過程會很痛苦,她可能無法承受。

他聽見唐蘇反問,比不知道真相更痛苦嗎?

門內,是他的愛人,在承受記憶復甦的酷刑,而這一切痛苦的根源,都是他。

門外,是他,這個罪魁禍首,連進去說一聲“對不起”的資格都沒有。

他希望她記起,又害怕她記起。

記起了,她會不會更恨他?

記起了,她會不會更痛苦?

他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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