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薄霧深處消匿》沈裴司唐蘇_第二十章 子彈打在沈裴司腳邊
子彈打在沈裴司腳邊,濺起一蓬塵土。他腳步沒有絲毫停滯,甚至更快了。
又一顆子彈呼嘯而來,擦過他的左臂,布料撕裂,鮮血瞬間湧出。他只是悶哼一聲,身體晃了晃,繼續向前衝。
鐵絲網越來越近。
二十米。
十米。
五米。
他幾乎能看清鐵絲網上冰冷的金屬光澤。
塔樓上,狙擊手的手指扣上了扳機。
大校臉色鐵青,厲聲道:“開槍!打腿!”
就在子彈即將出膛的瞬間——
“住手!”
一道清冷、急促的女聲,從禁區深處傳來。
一輛越野車疾馳而來,在鐵絲網內側急剎停下,揚起漫天塵土。
車門開啟,一個穿著白色研究服、戴著黑框眼鏡的女人跳下車。她頭髮剪短了,利落地別在耳後,臉色有些蒼白,但眼神清亮,步伐很快。
沈裴司像被釘在原地,所有的動作、聲音、疼痛,都在這一刻離他遠去。他貪婪地看著那個人,眼睛一眨不眨,彷彿要把她刻進靈魂裡。
是她。
是唐蘇。
她瘦了些,但脊背挺得很直,臉上是他從未見過的、一種沉靜而專注的神采。那身略顯寬大的研究服穿在她身上,有種別樣的氣質。
她沒看他,徑直走到大校面前,眉頭微蹙:“王主任,怎麼回事?我在實驗室都聽到槍聲了。”
王主任看了沈裴司一眼,沉聲道:“這位沈同志,原華北軍區的,非要見你,還硬闖禁區。”
唐蘇這才轉過頭,看向沈裴司。
她的目光很平靜,帶著一絲被打擾工作的不悅,和麵對陌生人時的疏離審視。那目光掠過他染血的手臂,掠過他狼狽不堪的臉,沒有絲毫停頓,沒有任何波瀾。
“沈同志?”她開口,聲音平穩,帶著公式化的疑惑,“我們認識嗎?”
沈裴司如遭雷擊,整個人晃了一下,臉色瞬間慘白如紙。他張了張嘴,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唐蘇……”他終於擠出聲音,嘶啞得不成調,“是我……我是沈裴司……你看看我……”
唐蘇的眉頭蹙得更緊,她仔細地、認真地看了看他,然後,緩緩搖頭,眼神里是純粹的陌生和禮貌的歉意。
“抱歉,我不記得。你找我有事?”
“他不認識你,沈同志。”王主任接過話,語氣嚴肅,“唐研究員參與專案前,自願接受了記憶干預程式,部分與專案無關的個人記憶被模糊處理了。你請回吧。”
記憶干預?
自願?
模糊處理?
沈裴司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死死攥住,驟停,然後瘋狂抽搐起來。他眼前發黑,幾乎站立不穩。
“不可能……”他搖著頭,像是聽不懂這些話,“不可能!唐蘇!蘇蘇!你看看我!我是沈裴司!你的丈夫!我們結婚了!三年!你看啊!”
他猛地往前衝,想抓住鐵絲網,想離她近一點,卻被兩個衝上來計程車兵死死按住。
唐蘇看著他癲狂的樣子,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惑,但很快又被平靜取代。
她轉向王主任,語氣冷靜:“王主任,我想這位同志可能真的認錯人了,如果沒有其他事,我先回去了,實驗資料還在等我處理。”
她頓了頓,又看了一眼被士兵制住、仍在嘶吼掙扎的沈裴司,補充了一句:“如果需要心理干預,基地醫務室可以提供幫助。”
說完,她不再停留,轉身,拉開車門,上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