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薄霧深處消匿》沈裴司唐蘇_第十四章 沈裴司失魂落魄地回到家
沈裴司失魂落魄地回到家。
家裡飄著飯菜的香味,喬芷溪繫著另一條新買的圍裙,正把一盤炒得有些焦黑的青菜端上桌。看見他回來,她立刻揚起笑臉:“裴司,回來啦?正好,飯剛做好,我學著做了你愛吃的菜,快嚐嚐。”
沈裴司看了一眼桌上的飯菜,又看了一眼喬芷溪身上那條嶄新的、印著小碎花的圍裙,心頭那股鬱結的煩躁更重了。
他沒有說話,徑直走到沙發邊坐下,抬手捏著發痛的眉心。
喬芷溪臉上的笑容僵了僵,但很快又柔聲道:“怎麼了?是不是工作不順利?先吃飯吧,吃完再說。”
“我不餓。”沈裴司聲音沙啞,帶著明顯的疲憊。
“不吃飯怎麼行?胃會壞的。”喬芷溪走過來,想拉他的手,卻被他不動聲色地避開。她咬了咬唇,眼底閃過一絲委屈,但很快又換上體貼的表情,“那……我先去把湯熱著,你餓了再吃。”
沈裴司閉上眼,腦子裡全是老領導那句“一輩子”“軍事禁區”“就地擊斃”。
唐蘇到底去了一個什麼樣的地方?她腿上的傷好了嗎?會不會疼?西北荒漠,條件艱苦,她受得了嗎?她……會不會恨他?
各種各樣的念頭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心。
接下來的幾天,沈裴司像一具失去靈魂的空殼。
他照常去指揮部,處理公務,下達命令,但所有人都能看出來,沈指揮官變了。他變得沉默,陰鬱,常常看著某個地方出神,眼裡佈滿紅血絲,下巴上是青黑的胡茬。
他開始失眠,整夜整夜地睡不著,一閉上眼,就是唐蘇的樣子。
她笑著把熱湯端到他面前的樣子。
她深夜守著燈等他回家的樣子。
她在精神病院裡,看著他,那雙死寂的、沒有光的眼睛。
她在廢墟下,看著他毫不猶豫轉身離開時,那雙平靜的、了無生氣的眼睛。
還有她拄著柺杖,一個人離開醫院,離開這座城市,走向未知命運的,單薄卻挺直的背影。
每一個畫面,都像一把鈍刀,在他心上來回切割。
家裡,喬芷溪越來越以女主人自居。
她扔掉了唐蘇留下的舊窗簾,換上了自己喜歡的碎花布;她把客廳的佈局按照自己的喜好重新擺過;她甚至開始整理書房,把一些她認為沒用的舊書和雜物清理出去。
沈裴司起初沒在意,或者說,他沉浸在巨大的悔恨和找尋無果的絕望中,無暇他顧。
直到這天,他下班回來,下意識看向陽臺角落——那裡原本放著一臺老式的“蝴蝶牌”縫紉機,是唐蘇母親留給她的嫁妝,也是唐蘇為數不多的、從孃家帶來的念想。
她偶爾會用那臺縫紉機,給他縫補磨破的軍裝袖口,或者給她自己改一件舊衣服。
現在,那個角落空了。
沈裴司心頭一緊,猛地看向正在客廳插花的喬芷溪:“那臺縫紉機呢?”
喬芷溪愣了一下,隨即不在意地說:“哦,你說那臺舊機器啊?太佔地方了,樣式也老,我讓我弟弟搬走了,放他家裡還能用用。”
“誰讓你動的?!”沈裴司的聲音驟然拔高,帶著怒意,“那是唐蘇的東西!”
喬芷溪被他嚇了一跳,手裡的花剪“噹啷”掉在地上。她眼圈瞬間紅了,委屈地喊道:“沈裴司!你吼我?!就為了一臺破縫紉機,你吼我?!那臺機器又舊又佔地方,我讓人搬走怎麼了?唐蘇唐蘇,你現在眼裡就只有唐蘇!她人都走了,說不定早就跟別人跑了,你還留著她的破爛當寶貝?!”
“你給我閉嘴!”沈裴司幾步跨到她面前,眼神陰沉得嚇人,“喬芷溪,我再說一遍,這裡的東西,尤其是唐蘇的東西,沒有我的允許,你不準動!那臺縫紉機,今天之內給我原封不動地搬回來!少一個零件,我讓你弟弟吃不了兜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