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被棄,十里紅妝原路返回後,未婚夫崩潰了》沈書言蕭淮柳雲薇_第十四章 將軍府的冬天
將軍府的冬天,來得比往年更早,也更冷。
蕭淮被革職閉門思過的訊息,像一陣寒風,吹散了府裡最後一點人氣。往日里那些趨炎附勢的親朋故舊,如今都避之不及,偌大的府邸,門前冷落車馬稀。
蕭夫人自那日後,便病倒了。她並非真的身染重病,而是心病。兒子前途盡毀,丈夫冷若冰霜,家族淪為笑柄,這一連串的打擊,讓她這個養尊處優了一輩子的女人,徹底垮了。
她躺在床上,日日以淚洗面,嘴裡翻來覆去唸叨的,不再是柳雲薇有多好,而是沈書言有多“惡毒”,自己當初有多“瞎了眼”。
人的心態,就是如此現實。當柳雲薇能為她兒子帶來一個太傅做岳丈時,她是完美的兒媳人選;當柳雲薇害得她兒子身敗名裂時,她便成了不祥的禍水。
柳雲薇的日子,自然也變得極不好過。
蕭淮被關在祠堂,老將軍下令,任何人不得探視。她幾次三番想去送些湯水點心,都被守在門口的親兵冷著臉攔了回來。
蕭夫人更是將所有的怨氣都撒在了她身上。從前那些精美的膳食、名貴的補品,如今全都不見了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下人看人下菜碟的冷飯冷菜。府裡的僕婦們,見到她不再是恭敬地行禮,而是用一種夾雜著鄙夷和幸災樂禍的眼神,遠遠地看著她,竊竊私語。
她從一個被捧在手心的“準主子”,一夜之間,變成了一個比最低等的下人還要尷尬的存在。
這種巨大的落差,讓柳雲薇幾近瘋狂。她不甘心,她花了那麼多心思,演了那麼多場戲,眼看就要成功,怎麼能倒在最後一步?
這日午後,她端著一碗自己親手熬的參湯,再次來到了祠堂外。
“讓我進去,我是來給淮哥哥送湯的!他身子不好,不能不吃東西!”她對著守門的兩個親兵哀求道。
親兵面無表情,像兩尊鐵塔:“沒有老將軍的命令,誰也不能進去。”
“你們通融一下!淮哥哥要是餓壞了身子,你們擔當得起嗎?”柳雲薇見軟的不行,便抬高了聲音,試圖用蕭淮來壓人。
就在這時,一個充滿厭惡和刻薄的聲音從她身後響起。
“你還有臉來這裡?你這個掃把星!害了我的淮兒,你還嫌不夠嗎?”
柳雲薇回頭,只見蕭夫人穿著一件灰撲撲的衣服,頭髮散亂,由兩個丫鬟扶著,正滿眼怨毒地瞪著她。往日的雍容華貴,蕩然無存。
“伯母……”柳雲薇立刻換上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我……我只是擔心淮哥哥……”
“閉嘴!”蕭夫人猛地甩開丫鬟,衝上前來,一把打翻了柳雲薇手中的湯碗。滾燙的參湯灑了一地,瓷碗摔得粉碎。
“擔心?你若是真的擔心他,當初就不該在婚禮上裝模作樣地去投湖!你若是真的擔心他,就不該慫恿他去買那套什麼破茶具,讓他當著全京城的面丟盡臉面!你這個狐狸精,你把我的兒子還給我!”
蕭夫人狀若瘋癲,指著柳雲薇的鼻子破口大罵。她將所有的過錯,所有不敢對丈夫、對太傅府、對皇帝發的怨氣,都傾瀉在了這個她曾經最“疼愛”的“義女”身上。
柳雲薇被罵得臉色慘白,她沒想到蕭夫人翻臉竟如此之快,如此之徹底。她骨子裡的那股狠勁也被激發了出來。
“伯母!您怎麼能這麼說我?”她挺直了背,淚水在眼眶裡打轉,聲音卻不再是柔弱的哀求,而是尖銳的反詰,“當初是誰說,最喜歡我這樣溫柔懂事的,是誰說,沈書言那種驕縱跋扈的千金,根本不配進將軍府的門?如今淮哥哥出了事,您就把所有責任都推到我一個弱女子身上,您不覺得太過分了嗎?”
“你……你還敢頂嘴?”蕭夫人氣得渾身發抖。
“我為什麼不敢?”柳雲薇冷笑一聲,徹底撕下了偽裝,“我為淮哥哥付出了多少,您知道嗎?如果不是我,他現在守著的,還是那個心裡根本沒有他的冰塊臉!是我讓他知道了什麼是真正的感情!我沒錯,錯的是沈書言,是她心胸狹隘,是她手段狠毒!”
“你給我滾!你給我滾出將軍府!”蕭夫人指著大門的方向,歇斯底里地尖叫起來。
“滾?我為什麼要滾?”柳雲薇眼中閃過一絲瘋狂,“我已經是淮哥哥的人了!我肚子裡,或許已經有了蕭家的骨肉!您要是把我趕出去,就是把您自己的親孫子也趕了出去!”
這句話,像一個炸雷,讓蕭夫人瞬間僵在了原地。
而祠堂之內,將這場醜陋的爭吵聽得一清二楚的蕭淮,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喉頭湧上一股腥甜。
他扶著冰冷的柱子,猛地吐出一口鮮血。
他聽著柳雲薇那句“我已經是淮哥哥的人了”,聽著她用腹中那不知真假的“骨肉”作為要挾的籌碼,只覺得無比的荒唐和噁心。
他曾以為的純潔白月光,原來,只是一個工於心計、滿口謊言的毒婦。
“蕭福。”他用盡全身力氣,對著門外喊了一聲。
一直守在不遠處的管家立刻上前:“大少爺。”
“傳我的話,”蕭淮的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從今往後,不許柳雲薇,再踏入祠堂半步。告訴她,我蕭淮,此生此世,與她恩斷義絕,再無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