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被棄,十里紅妝原路返回後,未婚夫崩潰了》沈書言蕭淮柳雲薇_第二章 燭火又往下矮了一截

燭火又往下矮了一截。

喜堂裡的賓客走了一半,剩下的人也只是為了等一個最終的結局,好看一齣更完整的笑話。

蕭淮的母親已經回後堂休息去了,臨走前還扔下一句“真是不知所謂”。

偌大的喜堂,只剩我,和那些價值千金卻顯得無比諷刺的嫁妝。

紅木箱子,堆得像小山一樣,上面貼著大紅的喜字。

每一個箱子,都是我娘在世時親手為我準備的。

她說,她的女兒,要風風光光地出嫁,要有誰也比不上的底氣。

底氣。

我現在的底氣在哪裡?

就在我感覺自己快要支撐不住,這身骨頭即將散架的時候,門口傳來一陣騷動。

不是蕭淮。

我那顆已經死了的心,連一絲波瀾都沒有泛起。

我聽到整齊劃一的甲冑碰撞聲,沉穩有力的腳步聲,一步一步,踏在所有人的心上。

喧鬧的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

一個人,逆著光,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緋色的朝服,上面用金線繡著仙鶴,那是當朝一品文官的標誌。他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灰白的髮絲在燭光下泛著銀光。

那張不怒自威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是我爹。

當朝太傅,沈敬。

他沒有看那些目瞪口呆的賓客,沒有看地上狼藉的瓜果皮屑,甚至沒有看主位上那個空空如也的屬於新郎的位置。

他的目光,從進門的那一刻起,就落在了我的身上。

穿過人群,穿過嘲諷,穿過我所有的不堪和狼狽。

他走到我面前,停下。

喜堂裡安靜得能聽見燭火燃燒的“噼啪”聲。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想看太傅要如何收場。

是訓斥女兒不懂事?還是低聲下氣地為將軍府找補,求一個圓滿?

我爹什麼都沒說。

他只是抬起手,那隻教我寫字、下棋,也曾在朝堂上指點江山的手,穩穩地、輕輕地,掀開了我的紅蓋頭。

蓋頭落下的瞬間,憋了幾個時辰的淚,終於不爭氣地滾了下來。

我看到了爹的眼睛。

那雙看過無數奏摺、洞察世事的眼睛裡,沒有責備,沒有失望,只有鋪天蓋地的心疼。

“丫頭,”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沉穩,卻帶著一絲從未有過的沙啞,“跟爹回家。”

五個字。

砸在我心上,比千言萬語都重。

我再也忍不住,淚水決堤。

他沒再多說,只是轉身,對著身後帶來的沈家護衛,下達了第二個命令。

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喜堂的每一個角落。

“把小姐的嫁妝,一件不落,全部抬回去。”

“是!”

護衛們的聲音整齊劃一,氣勢如虹。

他們開始動手,將那些貼著喜字的紅木箱子,一個一個,往外搬。

動作乾脆利落,沒有一絲猶豫。

賓客們都傻了。

這哪裡是收場,這分明是砸場子!

十里紅妝,原封不動地抬回去,這比當眾打臉還要狠。

這是在告訴全京城的人,我沈家的女兒,不嫁了。

我跟著爹,一步一步往外走。

我的脊背,在走出喜堂大門的那一刻,重新挺得筆直。

風吹乾了臉上的淚,也吹散了我對蕭淮最後的一絲幻想。

從城北到城南,來時有多風光,回去時就有多決絕。

那一路的紅,像一道長長的、流血的傷口,刻在了京城的這個黃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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