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被棄,十里紅妝原路返回後,未婚夫崩潰了》沈書言蕭淮柳雲薇_第十章 蕭淮回到將軍府時
蕭淮回到將軍府時,已是深夜。
他手中捧著的那個錦盒,彷彿有千斤重,壓得他每一步都走得異常艱難。府裡的下人見到他,都像見了鬼一般,紛紛低下頭,遠遠地避開。他能感覺到那些目光裡藏著的畏懼、鄙夷和幸災樂禍。
他成了將軍府的罪人,成了全京城的笑話。
穿過寂靜的庭院,他徑直走向柳雲薇所住的“聽雨軒”。那裡還亮著燈,昏黃的燭光從窗紙透出來,是他此刻唯一能想到的溫暖。
推開門,一股淡淡的藥香混合著薰香的味道撲面而來。柳雲薇正坐在梳妝檯前,身上只穿了一件單薄的寢衣,顯然已經等了很久。
聽到動靜,她立刻驚喜地回過頭,當她的目光落在蕭淮手中的錦盒上時,那雙眼睛瞬間就亮了起來,所有的病弱和哀愁都一掃而空,只剩下一種近乎貪婪的狂喜。
“淮哥哥,你回來了!你……你真的把它買回來了?”
她迫不及待地跑上前來,一把抱住蕭淮的胳膊,伸手就要去拿那個錦盒。
蕭淮沒有動,任由她將錦盒接了過去。他的身體僵硬得像一塊石頭,內心一片麻木。
柳雲薇如獲至寶地將錦盒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開啟。當那套流光溢彩的“十二月花神”茶具完整地展現在她眼前時,她發出了一聲滿足的喟嘆。
“真美……比傳聞中還要美……”她痴迷地撫摸著冰涼滑膩的杯壁,愛不釋手,“淮哥哥,謝謝你!我就知道,你心裡最疼的人是我!”
她抬起頭,仰著那張掛著勝利者微笑的臉,期待著蕭淮的擁抱和溫存。
然而,她看到的,卻是一張毫無血色、寫滿了疲憊和空洞的臉。
“淮哥哥,你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是不是沈書言又為難你了?”柳雲薇的笑容僵了一下,語氣裡帶上了一絲不悅。
蕭淮看著她,看著她眼中那毫不掩飾的佔有慾,再也看不到半分他記憶中那個不染塵埃的純淨模樣。他第一次覺得,眼前的這個女人,是如此的陌生。
他緩緩地、一字一句地,將賞珍會上發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訴了她。
從他如何在一片鄙夷的目光中坐下,到他如何咬著牙報出六千兩的高價,再到最後,沈書言如何當著所有人的面,將他這筆錢,連同其他的款項,悉數捐給了撫卹陣亡將士家屬的慈恩堂。
隨著他的敘述,柳雲薇臉上的喜悅一點一點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震驚、難以置信,最後是無法遏制的憤怒。
當蕭淮說完最後一個字時,她猛地將手中的杯子重重地頓在桌上,發出“砰”的一聲脆響。
“她怎麼敢!她怎麼敢這麼做!”柳雲薇的聲音尖利得有些刺耳,再也不復往日的柔弱,“她這是在羞辱我!她用你給我買東西的錢去做人情,博取美名,把我們兩個當猴耍!淮哥哥,你怎麼能由著她這麼做?你當時就該站出來阻止她!”
蕭淮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他以為他會得到安慰,至少是一絲半點的理解。可他得到的,卻是劈頭蓋臉的指責。
“阻止?我用什麼身份去阻止?”蕭淮的聲音沙啞得如同被砂紙磨過,“那是她的東西,她賣掉換來的錢,她想怎麼處置,誰也管不著!你以為我今天受的羞辱還不夠嗎?我當著全京城權貴的面,像個傻子一樣,被她玩弄於股掌之上!你關心的,就只有這套茶具,就只有你自己的臉面嗎?”
這是他第一次對柳雲薇說重話。
柳雲薇也愣住了,她沒想到一向對她百依百順的蕭淮會用這種語氣跟她說話。委屈和憤怒瞬間湧上心頭,她的眼淚又像不要錢似的掉了下來。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我只是覺得不甘心……”她哭著捶打蕭淮的胸膛,“我為你受了那麼多委屈,背了那麼多罵名,我只是想要一件你送的禮物,想證明你心裡有我,這也有錯嗎?是那個沈書言太惡毒了!她就是見不得我們好!”
聽著這番顛倒黑白的哭訴,蕭淮心中最後一點溫情,也徹底冷卻了。
他忽然覺得很累,一種前所未有的疲憊,從骨子裡透出來。
他看著眼前哭得梨花帶雨的女人,又想起了在花廳裡那個從容鎮定、目光清冷的沈書言。
一個,將他拖入泥潭,讓他受盡屈辱。
另一個,卻用他的錢,為自己鋪就了一條青雲路,贏得了滿堂喝彩。
他到底是為了什麼,才走到了今天這一步?
就在這時,房門被“砰”地一聲推開,老將軍身邊的親信,管家蕭福,面無表情地站在門口。
“大少爺,”蕭福的聲音裡沒有一絲溫度,“老將軍讓您立刻去祠堂。他有話要問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