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被棄,十里紅妝原路返回後,未婚夫崩潰了》沈書言蕭淮柳雲薇_第九章 蕭淮的到來

蕭淮的到來,像一塊巨石投入湖中,雖然激起了巨大的波瀾,卻並未打亂我既定的節奏。

我沒有再看他一眼,彷彿他只是一個無足輕重的背景。我繼續微笑著與賓客們寒暄,介紹著每一件物品的來歷和典故,舉手投足間,盡是世家嫡女的風範與氣度。

我的鎮定與從容,與蕭淮的狼狽和尷尬,形成了無比鮮明的對比。

在場的都是人精,誰看不出這其中的門道?大家心照不宣地將蕭淮當成了空氣,氣氛反而比之前更加熱烈了。

很快,便到了最重要的環節。

我親自走到那套“十二月花神”茶具前,示意丫鬟為眾人展示。

小桃小心翼翼地拿起其中一隻繪著臘梅的杯子,對著光,那瑩白的杯壁瞬間變得剔透,暗香浮動的花枝和裙袂飄飄的仙子,清晰得彷彿要從杯中走出來一般。

“好個‘疏影橫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黃昏’!果真是神品!”一位精通古玩的夫人忍不住讚歎道。

我淺淺一笑,開口道:“家母生前最愛梅花,也最愛這隻杯子。她說,女子當如梅,不畏嚴寒,傲立枝頭,方得清香。”

我的聲音清冷,帶著一絲追憶的傷感。

“只可惜,如此寶物,如今卻不得不為它另尋良主。這套茶具,整套共十二隻杯子,一個茶壺,不拆開單賣。底價,五千兩白銀。”

五千兩!

這個價格一齣,滿場皆驚。

這幾乎相當於一箇中等富商全部的家當了。雖說這套茶具確實是稀世珍品,但如此高的價格,也足以讓絕大多數人望而卻步。

我就是要這個價格。

我不要它被某個不知名的富商買走,我就是要讓它的價格高到只有寥寥數人能承受的地步。

比如,國庫豐盈的皇親;比如,富可敵國的皇商;再比如……剛剛打了勝仗,領了無數賞賜的鎮國將軍。

一時間,花廳內無人出價,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無意地瞟向了角落裡的蕭淮。

這幾乎成了一個迷局。

所有人都想看看,這個為了紅顏知己拋棄未婚妻的將軍,會不會再次為了那個女人,一擲千金。

蕭淮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他坐在那裡,背脊挺得筆直,雙手緊緊地攥成了拳,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能感受到無數道目光像刀子一樣刺在他的身上。

他知道,只要他今天開了這個口,他“寵妾滅妻”、“薄情寡義”的名聲就徹底坐實了。他將成為全京城最大的笑話。

可是,他來之前,柳雲薇那張梨花帶雨的臉,和那句“淮哥哥,我只求這一個念想”,又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

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兩難境地。

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就在眾人以為這場戲即將以無人出價而尷尬收場時,蕭淮終於站了起來。

他嘶啞著聲音,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我出……六千兩。”

話音落地的瞬間,整個花廳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緊接著,便是壓抑不住的、此起彼伏的吸氣聲。

他真的買了!

他真的當著沈書言的面,買下了她母親的遺物,要去送給另一個女人!

我看著他,臉上依然掛著那抹禮節性的微笑,但眼底,卻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寒冰。

“蕭將軍,真是好大的手筆。”我緩緩開口,聲音清脆如玉石相擊,“既然將軍如此有誠意,那這套‘十二月花神’,便歸將軍了。”

我示意小桃將茶具小心地包裝起來。

蕭淮從懷中拿出一沓銀票,遞了過來。我們的指尖,不可避免地有了一瞬間的碰觸。

他的手滾燙,而我的手,冰涼如雪。

他猛地縮回了手,彷彿被燙到了一般。

我接過銀票,看也沒看,直接交給了身後的沈伯,然後對著蕭淮,福了福身。

“多謝蕭將軍慷慨解囊,解我燃眉之急。小女子在此謝過了。”

“燃眉之急”四個字,我說得格外清晰。

蕭淮的身形晃了晃,嘴唇翕動,似乎想說什麼,卻終究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接過下人遞上的錦盒,幾乎是落荒而逃。

看著他倉皇離去的背影,賓客們再也按捺不住,議論聲如潮水般響起。

“瘋了,真是瘋了!為了個女人,臉都不要了!”

“六千兩啊!就為了買一套茶具去討好那個柳雲薇?鎮國將軍的俸祿,怕是也經不起這麼折騰吧?”

“這下沈小姐和將軍府,算是徹底撕破臉,再無半點回旋的餘地了。”

在這片嘈雜聲中,我走到了廳堂中央,舉起了手中的那沓銀票。

“諸位夫人,小姐 。”我提高了聲音,讓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今日賞珍會所得的所有款項,共計九千三百兩。書言決定,將這筆錢,一分不留,悉數捐給‘慈恩堂’,用於撫卹在北境之戰中犧牲的將士家屬。”

我的話,像一道驚雷,在花廳內炸響。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我。

我環視全場,目光清澈而堅定:“國之將士,為保家衛國,魂歸沙場。身為大雍子民,我們能安享太平,皆因有他們負重前行。書言雖是一介女流,亦想為這些英雄的家人們,盡一份綿薄之力。”

說完,我鄭重地將那沓銀票,交到了京城慈恩堂的主事,德高望重的長公主派來的女官手中。

女官激動地握住我的手,連聲道:“沈小姐仁心,老身代那些孤兒寡母,謝過沈小姐的大恩!”

這一刻,滿場寂靜。

之前所有關於我“手頭拮据”、“變賣家產”的同情,瞬間昇華為一種高山仰止的敬佩。

我用蕭淮的六千兩,買下了自己的清譽滿京華。

而他,則用這六千兩,為自己買下了永世也洗不清的罵名。

這場仗,我贏了。贏得乾脆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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