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被棄,十里紅妝原路返回後,未婚夫崩潰了》沈書言蕭淮柳雲薇_第十二章 沈家被冊封為安和鄉君
沈家被冊封為“安和鄉君”的訊息,長了翅膀一般,在一天之內傳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茶樓酒肆的說書先生們,立刻將此事編成了新的段子。什麼“痴情將軍負佳人,賢德閨秀封鄉君”,什麼“禍福相依,沈氏書言因禍得福,成女中楷模”,一時間,我的名聲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頂峰。
我不再是那個可憐的、被退婚的受害者,而是一個堅韌、仁善、被皇權認可的傳奇女子。
而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將軍府的門可羅雀與死氣沉沉。
就在全京城都在議論我的封賞時,另一道聖旨,悄無聲息地送進了將軍府。
將軍府的祠堂內,檀香嫋嫋,列祖列宗的牌位莊嚴肅穆地排列著。
蕭淮已經在冰冷的地磚上跪了整整一夜。
他的膝蓋早已麻木,背上的傷口在寒氣的侵襲下又開始隱隱作痛。但這些皮肉之苦,遠不及他內心的煎熬與悔恨。
老將軍蕭振揹著手,站在他面前,一夜未眠,整個人彷彿蒼老了十歲。他沒有打罵,也沒有訓斥,只是那麼沉默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兒子,眼神里充滿了失望。
就在這時,御前總管王公公帶著聖旨,再次駕臨。
這一次,他的臉上沒有了在太傅府時的和煦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公事公辦的冷漠。
“蕭將軍,蕭淮,接旨吧。”
蕭振和蕭淮心頭同時一沉,跪下接旨。
王公公展開聖旨,那聲音在空曠的祠堂裡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冰冷。
“皇帝詔曰:鎮國將軍蕭淮,少年英才,曾為國立功,然近日行事乖張,私德不修,致家事不睦,輿論譁然,實有負朕之厚望。為儆效尤,著即日起,革去其‘北境營副都統’之職,罰俸一年,閉門思過三月,非召不得出。望其好自為之,痛改前非。欽此!”
革去軍職!閉門思過!
這道聖旨,比任何軍棍和責罵都要來得沉重。
對於一個將領而言,兵權就是他的生命和榮耀。如今,皇帝親手奪走了他最引以為傲的東西。雖然只是副都統之職,但誰都明白,這只是一個開始。一個被貼上了“私德不修”標籤的將領,他的前途,已經蒙上了一層厚厚的陰影。
“臣……接旨。”蕭振的聲音沙啞無比,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蕭淮則徹底僵住了,他跪在那裡,像一尊沒有靈魂的石像。直到王公公將聖旨放在他手裡,他才如夢初醒般地渾身一顫。
革去軍職……
這四個字,像四把尖刀,狠狠地扎進了他的心臟。
他想起自己從少年時便在軍營摸爬滾打,想起自己九死一生換來的戰功,想起自己曾對父親許下的,要超越蕭家先祖,成為一代名將的誓言。
如今,這一切,都因為他那可笑的“情義”,化為了泡影。
王公公走後,祠堂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許久,老將軍蕭振才緩緩開口,聲音裡聽不出任何情緒:“聖旨,你都聽清楚了?”
“……是,父親。”蕭淮的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從今日起,你不再是北境營的副都統,只是一個賦閒在家的白身。你可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蕭淮沒有回答,只是將頭重重地磕在了地上。
他當然明白。這意味著他所有的努力都付諸東流,意味著他在朝堂和軍中,都將成為一個笑柄。意味著他蕭家的百年清譽,因他而蒙上了汙點。
蕭振看著他,眼中最後一絲期望也熄滅了。
“你好自為之吧。”
說完,老將軍拖著疲憊的步伐,轉身離開了祠堂,那背影,蕭索而孤寂。
偌大的祠堂,只剩下蕭淮一個人。
他跪在列祖列宗的牌位前,手中緊緊攥著那道冰冷的聖旨。腦海中,不受控制地閃過一幕幕畫面。
是婚禮那天,沈書言穿著嫁衣,安靜地站在喜堂上的模樣。
是賞珍會上,她一身素衣,從容地宣佈將所有錢款捐出的模樣。
是宮中聖旨傳來,她被冊封為鄉君,風光無限的模樣。
而他自己呢?
為了救一個女人,他拋棄了唾手可得的幸福。為了滿足一個女人的私慾,他將自己推向了萬劫不復的深淵。
他以為自己守住了對柳雲薇的“責任”,卻原來,那是天下最愚蠢的執念。
他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體無完膚。
他緩緩地抬起頭,看向祠堂外灰濛濛的天空,眼中第一次,流下了悔恨的淚水。
他想起了太傅府管家傳來的那句話。
“想娶我女兒?下輩子吧。”
原來,那不是一句氣話,而是一句早已看穿了他結局的,判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