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被棄,十里紅妝原路返回後,未婚夫崩潰了》沈書言蕭淮柳雲薇_第十八章 從坤寧宮回到太傅府
從坤寧宮回到太傅府,天色已近黃昏。晚霞將天空染成一片瑰麗的橙紅,我卻沒有半分欣賞的心情。睿王妃的那番話,如同一顆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我心中激起了層層疊疊的漣漪。
我沒有回自己的院子,而是徑直去了爹爹的書房。果不其然,他正坐在書案後,手中端著一盞熱茶,似乎早已等候我多時。
“回來了。”他看見我,臉上露出一絲笑意,“今日在宮中,一切可還順利?”
“順利,也……不順利。”我將宮中發生的一切,特別是與睿王妃的那段對話,原原本本地向他複述了一遍。
當我提到“江南鹽運使柳承志”這個名字時,我清楚地看到,爹爹端著茶杯的手,猛地頓了一下,茶水濺出了幾滴,落在他緋色的官服上。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凝重。
“柳承志……”他放下茶杯,緩緩地吐出這個名字,眼神變得深邃而銳利,“這樁案子,我記得。那是十五年前的舊案了。當時震驚朝野,牽連甚廣。柳承志被指控貪墨了整整三百萬兩的鹽稅,證據確鑿,但他本人卻在押解進京的途中,離奇暴斃。那三百萬兩的鉅款,也從此下落不明,成了一樁懸案。”
爹爹站起身,走到書架前,從最高層的一個暗格裡,取出了一個上了鎖的黑鐵盒子。他用鑰匙開啟,從裡面拿出了一卷已經泛黃的陳舊卷宗。
“這是當年督辦此案的御史,冒死留下的案卷副本。”爹爹將卷宗在我面前展開,“官方的卷宗裡,柳承志罪大惡極,畏罪自殺。但這份副本里卻記載,柳承志曾多次喊冤,聲稱自己是被人陷害,真正的幕後黑手,另有其人。只可惜,他還沒來得及說出那人的名字,便死於非命。”
我的心,隨著卷宗的展開,一點點沉了下去。
“爹爹,您的意思是……”
“如果將軍府的柳雲薇,真的是柳承志的女兒,”爹爹的聲音冰冷如鐵,“那她處心積慮地接近蕭淮,絕不可能是為了什麼兒女私情。她背後,一定有人。或者說,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給她的父親翻案,為了找出當年陷害柳家的真正元兇!”
一個可怕的猜想在我腦海中形成:“而蕭家手握兵權,是京城武將之首。若能成為將軍府的女主人,便等於掌握了一股足以撼動朝局的力量。這股力量,既可以用來複仇,也可以……用來做別的事情。”
我和爹爹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憚。
事情的性質,已經完全變了。這不再是簡單的退婚風波,也不是後宅婦人爭風吃醋的戲碼。這很可能是一場牽涉到朝堂黨爭、陳年懸案和鉅額財富的政治陰謀。蕭淮,不過是這盤大棋中,一顆被利用了的、愚蠢透頂的棋子。
“書言,”爹爹的神情前所未有的嚴肅,“這件事,必須立刻查清楚。我們不能再被動了。”
“女兒明白。”我的思緒飛速運轉起來,“我們必須兵分兩路。其一,立刻派可靠之人前往江南,核實柳雲薇的真實身份,尋找當年柳家的舊人,看能否找到她就是柳承志之女的鐵證。其二,必須重新梳理這樁鹽稅貪墨案。當年經手此案的所有官員,以及柳家出事後,在江南官場上獲利最大的人,都有可能是幕後黑手。”
“不錯。”爹爹讚許地點了點頭,“江南之事,我自有渠道去查。京城這邊,柳雲薇如今被關在將軍府的柴房裡,倒是一個機會。我們需要想辦法,從她口中,探出一些蛛絲馬跡。”
我看著窗外漸漸沉下的夜色,心中一片冰冷。
原本,我只想讓蕭淮和柳雲薇付出應有的代價,讓他們身敗名裂。但現在,我忽然有了一個更重要的目標。
如果我能揭開這樁陳年舊案,將真正的鉅貪和幕後黑手揪出來,那不僅僅是為我自己,更是為我沈家,立下一樁不世之功。這功勞,遠比一個“安和鄉君”的虛名,要來得更加實在,也更加穩固。
那一刻,我感覺到自己胸中那點殘存的、關於兒女情長的怨懟,徹底煙消雲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掌控全域性的冷靜與渴望。
這盤棋,越來越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