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被棄,十里紅妝原路返回後,未婚夫崩潰了》沈書言蕭淮柳雲薇_第十三章 冊封為安和鄉君

冊封為“安和鄉君”的旨意,不僅是一道榮耀,更帶來了一整套與之匹配的儀仗和身份象徵。聖旨下達的第三日,宮裡的尚服局便派人送來了鄉君的正式冠服,一併送來的,還有一枚由上等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的私印,上面用篆體清晰地刻著“安和”二字。

我接過那身以青碧色為主調、繡著祥雲和瑞草紋樣的翟衣,觸手溫潤,其上精美的刺繡在光下流轉著淡淡的華彩。這身衣服,不比嫁衣的繁複與沉重,卻自有另一番不可言說的尊貴與分量。它代表的,是皇權對我身份的承認,是我沈書言在這個等級森嚴的世道里,掙得的、獨屬於我自己的立身之本。

爹爹在一旁看著,眼中滿是欣慰與自豪。他知道,這身冠服,是我用一場豪賭換來的鎧甲。

“鄉君的品階雖不算高,但有食邑,有封號,便等同於入了皇家族譜。日後你再出門,便不是太傅府的小姐 ,而是代表著皇家體面的安和鄉君。言行舉止,更需謹慎。”爹爹語重心長地提點我。

我撫摸著那枚冰涼的玉印,心中一片澄明:“女兒明白。這身衣服,這枚印章,是陛下賜予的體面,女兒不會辱沒了它。”

我沒有將這身冠服束之高閣,而是在冊封后的第七日,便穿戴整齊,備上車馬,帶上沈伯和一眾護衛,前往位於城西的慈恩堂。

去之前,我已命人將賞珍會所得的九千三百兩銀子全數送了過去,並且,我還從自己嫁妝變賣後的餘款中,又另外撥出了一萬兩,一併注入慈恩堂的賬上。我的目的,從來不只是博一個虛名。

慈恩堂是前朝便設立的官辦慈善機構,專門收容陣亡將士的遺孤和無人奉養的家眷。多年來,雖有朝廷撥款,但僧多粥少,日子一直過得緊巴巴。

我的車馬停在慈恩堂門口時,引起了一陣不小的騷動。那簡樸甚至有些破敗的大門,與我車駕上那清晰的“安和鄉君”徽記,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慈恩堂的主事,是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嫗,姓秦,大家都叫她秦媽媽。她曾是軍中女醫,丈夫和兒子都戰死在了北境,之後便一直留在這裡,照顧著同樣命運悽苦的人們。

她看到我,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領著一群孩子和婦人,就要下跪行禮。

我快步上前,親自將她扶住:“秦媽媽,萬萬不可。書言今日前來,不是以鄉君的身份,而是作為一個晚輩,來探望各位為國盡忠的英雄家人們。”

我的姿態放得很低,言辭懇切,瞬間便拉近了彼此的距離。

我沒有說太多空泛的客套話,而是直接讓沈伯取來了賬冊,與秦媽媽一同坐在簡陋的堂屋裡,一筆一筆地核對起慈恩堂的開支與用度。

“……堂中現有三百四十二人,其中六十歲以上的老人有七十三位,十六歲以下的孩童有一百八十九人。每月朝廷撥給的米糧布匹,堪堪夠所有人果腹。只是這冬日的炭火,還有孩子們的束脩,以及老人們的湯藥錢,一直是最難的……”秦媽媽說著,眼圈就紅了。

我安靜地聽著,手中的筆在賬冊上飛快地記錄著。

“秦媽媽,您放心。”我合上賬冊,語氣堅定地對她說,“從今日起,慈恩堂所有的炭火用度、醫藥開銷,以及所有適齡孩童的筆墨紙硯,全部由我安和鄉君府一力承擔。”

我不僅僅是捐錢,我更要插手管理。我要讓這筆錢,真正地、有效地用在每一個需要它的人身上。

“此外,我會請京城最好的大夫,每月來慈恩堂義診兩次。府中閒置的馬車,每日清晨會過來接送孩子們去城裡的學堂。年節將至,我會讓針線房的繡娘們,為這裡的每一個人,都添置一身新衣。”

我的話,讓在場的所有人都驚呆了。他們從未想過,一個養在深閨的貴族小姐 ,會考慮得如此周全,如此細緻。

秦媽媽激動得渾身顫抖,嘴唇哆嗦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最後,她帶著身後所有的婦人和孩子,朝著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這一躬,比任何跪拜都要來得沉重。

我坦然受了。我知道,從這一刻起,我與這三百多條性命,便緊緊地聯絡在了一起。他們,將成為我最堅實的後盾,最無可辯駁的功績。

而另一邊,將軍府的祠堂內,蕭淮依舊跪著。聖旨早已被蕭振收走,可那“革去軍職”的冰冷字句,卻像烙印一般,刻在了他的腦子裡。

他聽著府外傳來的隱約喧鬧,聽著下人們壓低了聲音的議論,聽著“安和鄉君”與“慈恩堂”這些字眼。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響亮的耳光,反覆抽打在他臉上。

他曾以為,沈書言不過是個傳統的、柔順的閨閣女子,沒了男人做依靠,便只剩下哭泣和枯萎。

可他錯了。

她不是一朵需要依附喬木的菟絲花,她是一株在懸崖峭K壁上也能傲然綻放的寒梅。他親手將她推下了懸崖,她卻在崖底,紮下了更深的根,開出了更清冽、更決絕的花。

悔恨像毒藤,一寸寸地纏繞住他的心臟,勒得他喘不過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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