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被棄,十里紅妝原路返回後,未婚夫崩潰了》沈書言蕭淮柳雲薇_第八章 賞珍會設在太傅府西花廳

賞珍會設在太傅府西花廳。

這裡不比舉辦過無數次宴集的主廳那般恢弘,卻因臨著一座精緻的蘇式園林而顯得格外雅緻。廳內陳設著幾件古樸的傢俱,四角燃著清雅的龍涎香,沒有一絲一毫的奢靡之氣,反而透著書香門第的清貴與底蘊。

我穿著一身月白色的素淨長裙,頭上只簪了一支白玉蘭花的簪子,未施粉黛,卻更襯得肌膚如雪,眉眼如畫。

我沒有坐在主位上,而是像一個普通的女主人一樣,在廳中穿行,親自為相熟的夫人和小姐們奉上新沏的君山銀針。

我的姿態很從容,甚至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可這份從容,落在眾人眼中,卻成了一種令人心碎的堅強。

“太傅家的小姐,真是越發沉靜了。”

“是啊,經歷了那樣的事,還能這般處變不驚,換了旁人,怕是早就哭死在閨房裡了。”

“你看她,瘦了好多,臉色也蒼白,真是讓人心疼。那蕭將軍,真是瞎了眼!”

我聽著這些壓低了聲音的議論,心中毫無波瀾。我走到廳堂中央,那裡用上好的紫檀木架子,錯落有致地陳列著今天要出售的物品。

有前朝的名家字畫,有御賜的整塊玉雕,還有幾樣我娘當年精心收藏的珠寶首飾。每一件都價值不菲,也每一件都引來陣陣驚歎。

但所有人的目光,最終都會被最中央的那套茶具所吸引。

它被單獨放在一個鋪著黑色天鵝絨的托盤上,十二隻小巧玲瓏的白瓷杯,圍繞著一個溫潤如玉的茶壺,彷彿眾星拱月。在午後陽光的照射下,那瓷杯薄得近乎透明,上面的花神圖樣色彩淡雅,眉目傳神,彷彿隨時都會乘風而去。

“天哪,這便是傳說中的‘十二月花神’杯嗎?果然是稀世珍品!”

“如此寶物,沈小姐真的捨得賣?”

我走到托盤前,輕輕撫摸著冰涼的杯壁,聲音不大,卻足夠讓在場的所有人都聽見。

“家母在世時常說,器物之美,在於流轉。若能為它們尋得一位真正懂得欣賞、愛惜它們的新主人,也算是全了它們的一段緣法。今日請各位夫人小姐賞光,便是想為這些舊物,尋一段新緣。”

我話說得漂亮,姿態也做得十足,既全了世家的體面,又坐實了手頭拮据的傳言。在場的夫人們紛紛點頭,看我的眼神里又多了幾分讚許和同情。

就在花廳內的氣氛達到一種微妙的和諧時,門口的家丁突然高聲通報,那聲音裡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將軍府,蕭將軍到!”

一瞬間,整個花廳的嘈雜與私語,都像被按下了暫停鍵。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門口。

只見蕭淮一身玄色常服,身形挺拔,卻掩不住滿身的風塵與憔,他沒有帶任何隨從,獨自一人站在那裡,與這滿室的錦繡和香氛,顯得格格不入。

他的目光越過所有錯愕的面孔,徑直落在了我的身上。

那眼神複雜到了極點,有愧疚,有痛苦,有掙扎,還有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乞求。

我迎著他的目光,沒有躲閃。

我的心,平靜得如同一潭死水。

短暫的死寂之後,賓客們開始用扇子掩著嘴,爆發出更熱烈的竊竊私語。

“他怎麼來了?他還有臉來?”

“看他那樣子,是來求沈小姐原諒的吧?”

“求原諒?他當這裡是什麼地方?這是太傅府!他今天要是敢鬧事,太傅大人怕是會直接打斷他的腿!”

在一片議論聲中,我緩緩走上前,站在離他三步遠的地方,微微屈膝,行了一個標準的福身禮。

我的聲音,平淡得像在跟一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說話。

“不知蕭將軍大駕光臨,有何貴幹?”

“我……”蕭淮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似乎有千言萬語堵在喉間,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沒有等他回答,便轉身對身旁的管家吩咐道:“來者是客。既然是客,就沒有往外趕的道理。去,給蕭將軍搬個座,上杯茶。”

我的話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爹的管家,沈伯,更是皺起了眉頭,低聲勸我:“ 小姐 ……”

我抬手打斷他,再次重複了一遍,只是這次,我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絲不容置疑的意味。

“沈伯,去吧。我們太傅府,開門做生意,沒有把客人拒之門外的規矩。”

“做生意”、“客人”。

這兩個詞,像兩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蕭淮的臉上。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比紙還要白。

沈伯看了一眼我堅定的神色,又看了一眼門口面如死灰的蕭淮,終是嘆了口氣,揮手讓下人搬來一張椅子,放在了最末等的位置。

蕭淮就那麼僵硬地,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坐到了那個代表著羞辱的位置上。

他像一個遲到的、不請自來的、最不受歡迎的賓客,孤零零地坐在那裡,接受著滿場或同情、或鄙夷、或幸災樂禍的目光凌遲。

我知道,我的第一步棋,已經穩穩地落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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