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被棄,十里紅妝原路返回後,未婚夫崩潰了》沈書言蕭淮柳雲薇_第十一章 與將軍府的愁雲慘霧截然不同
與將軍府的愁雲慘霧截然不同,太傅府的夜晚,靜謐而安詳。
書房內,燭火通明。
我與爹爹正對坐弈棋。棋盤之上,黑白二子絞殺正酣,我執的白子看似被黑子重重圍困,岌岌可危,卻在不經意處,留下了一道隱蔽的活口,暗藏殺機。
爹爹沈敬拈著一枚黑子,久久沒有落下。他看著棋盤,目光卻似乎穿透了棋局,落在了我的身上。
“賞珍會之事,你做得很好。”他終於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欣慰,“以退為進,借力打力,用蕭淮的銀子,買你自己的仁義之名。這一招釜底抽薪,不僅讓他顏面盡失,更讓將軍府在道義上,再也抬不起頭來。”
我落下手中的白子,恰好點在了那處活口之上,整片被圍的白棋瞬間活了過來,反將黑子的大龍截斷。
“女兒只是學了爹爹的皮毛罷了。”我輕聲說道,“與其被動地接受旁人的同情,不如主動出擊,將這份同情,化為真正的聲望。蕭淮既然要演一場‘衝冠一怒為紅顏’的戲碼,女兒便順水推舟,為他搭好臺子,讓他演個盡興。”
爹爹看著被我截斷的棋路,不怒反笑,捋了捋鬍鬚:“你這丫頭,心思比爹爹想的還要深沉。只是,你將那筆錢捐給慈恩堂,撫卹陣亡將士家屬,此舉固然高明,卻也等同於將蕭家父子,架在了火上烤。蕭振在軍中威望甚高,你此舉會讓軍中將士如何看待他們父子?”
“這便不是女兒該考慮的事了。”我的語氣依舊平淡,“他蕭淮既然能為了一己私情,棄家國大義於不顧,便該承受這後果。軍心民心,從來不是靠著舊日功勳就能永遠維繫的。爹爹不是常教導我,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嗎?”
爹爹聞言,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中除了讚許,更有一絲複雜的感慨。他或許沒想到,那個曾經只知風花雪月的女兒,在經歷了一場徹骨的背叛之後,竟會成長得如此迅速,如此……決絕。
“你長大了。”他將手中的黑子扔回棋盒,結束了這盤棋,“以後,想做什麼,便放手去做。天塌下來,有爹爹給你頂著。”
這一晚的談話,像是在我與父親之間達成了一種新的默契。我們不再僅僅是父女,更像是站在同一戰線的盟友。
第二天,這份默契便得到了最意想不到的印證。
清晨的早朝剛剛結束,宮裡就派了專人來到太傅府,傳達皇帝的旨意。
來的不是普通太監,而是御前總管王公公。他身後跟著一隊小太監,抬著一個蓋著明黃色綢緞的托盤,陣仗極大。
整個太傅府都驚動了,下人們跪了一地。
我與爹爹一同出迎,跪接聖旨。
王公公展開聖旨,用他那獨特的、略帶尖細的嗓音,高聲宣讀: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茲有太傅沈敬之女沈氏書言,性行淑均,克嫻於禮。值家道變故,不墜其志,散盡私財,撫卹忠良,其心可嘉,其行可彰。朕心甚慰,為表其賢德,特封為‘安和鄉君’,食邑三百戶,欽此!”
聖旨讀完,滿堂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天恩砸得有些發懵。
鄉君!
這可是有封號、有食邑的正式爵位!雖是最低一等的爵位,但對於一個未出閣的女子,尤其是經歷過退婚風波的女子而言,這無疑是天大的榮耀。
這意味著,我的身份,不再僅僅是“太傅之女”,更不是“被將軍府退婚的棄婦”,而是一位受過皇家冊封、擁有獨立地位的貴族。
皇帝此舉,用意深遠。
他沒有直接插手將軍府和太傅府的爭端,卻用一道封賞的聖旨,清晰地表明瞭他的立場。
他是在告訴所有人,他讚賞我的行為,他站在沈家這一邊。
這也是對將軍府最狠厲的一記耳光。
你們將軍府不要的兒媳,被我皇家親封為鄉君。你們的薄情寡義,反襯出沈家的忠孝仁義。
我雙手舉過頭頂,恭敬地接過聖旨,叩首謝恩:“臣女沈書言,謝陛下隆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我的聲音,沉穩而平靜。
我知道,這道聖旨,是蕭淮為我掙來的。他用他的愚蠢和不堪,將我一步步推上了這個本不屬於我的高臺。
從今往後,我和他之間,將不再僅僅是怨侶,更是雲泥之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