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中童養媳,成了少爺心上人_第12章 哪怕他當時滿臉不願
哪怕他當時滿臉不願,後來仍好好收到了現在。
他喜歡睡懶覺,最恨旁人擾他清夢,偏偏柳滿一日也不肯放過。
他不愛聽人多話,也不喜歡吵鬧,不喜歡的東西實在太多......
可這些事若是柳滿帶來的,他又全都願意受著。
柳滿就是他的例外,不過如此。
她聽完笑了一聲。
「巧了,我也不知道。」
20.
皇帝有意授官,賀長安卻在殿上義正詞嚴地推辭了。
他坦言參加科舉,不過為證明自己並不愚笨,僅此而已。
何況他有仇必報,心?也算不得寬廣,實在不是為官的合適人選。
皇帝捋著鬍鬚發笑,堂下眾位官員的臉色卻不太好看。
旁人寒窗數十載、幾番赴考才能榜上有名,到了賀長安這裡,考中竟只叫證明不蠢。
照這等說法,那些終身未中的又算什麼?
眾人暗自慶幸,幸好這個人無意入仕,否則每日與他共事,怕是要平白折壽。
賀長安從汴京歸家,什麼貴重東西也沒帶,只拿回一把野花。
他說是途中歇腳時隨手摘的,柳滿接過去,抿著嘴直笑。
賀樂生看兩個人眉來眼去,哇的一聲哭著跑遠。
柳滿抱花大笑,賀長安也跟著揚起嘴角。
他不管院裡還有沒有旁人,伸手便把她拉進懷中。
「我沒有受官。」
他貼在她耳邊小聲說。
「你若真做了官,朝中那些大人怕是每日都要哭。」
因此他辭官歸來,家裡沒有一個人覺得意外。以他的性子,確實不適合在官場周旋。
賀長安卻仍很驕傲。
「朝廷失去的可是棟樑之材。」
「是是是,這回損失實在太大了。」
柳滿順著話哄他,眼底的笑意怎麼也藏不住。
......
此後柳滿常到各地收買石料。
石頭運回鋪中,由她親自設計圖樣,遇見難得的好料便自己操刀,其餘交給店中聘請的師傅雕琢。
賀長安也十分得力。
他除了不情不願陪柳滿四處奔波,還向祖父求來一塊新匾,上書奉旨刻石,與賀家棺材鋪門前的御匾如出一轍。
路人一看便知是貨真價實的皇家手筆,玉石鋪的生意由此越發紅火。
賀長安同父母商議之後,在鎮上替柳滿置辦一處宅院。
賀夫人正式過去坐鎮,賀老爺再帶著媒人與長長一列聘禮登門提親。
旁人看那望不到尾的抬禮隊伍,只覺賀家像在胡鬧。柳滿卻明白,聘禮抬進她自己的門,往後便都歸她所有。
賀長安滿身都是毛病,可一旦真心待誰,給出去的便是一片赤誠。柳滿坦坦蕩蕩地收下。
她從賀家得到的,早已遠勝這些聘禮,多到無從償還。
她本來一無所有,能夠拿出來的,也只有同樣真摯的一顆心。
世人嫁娶,總要先論門戶,再論出身,要掂量的東西太多。偏偏總有人不肯計算,只因相愛便想相守。
賀長安是如此。
憑他的身份,本可迎娶名門閨秀。
賀家夫妻亦可為長子擇一門有助益的姻親,可他們真心喜愛柳滿,便歡歡喜喜答應兒子娶她。
世上的許多東西都能稱量,唯獨真心無從標價。
賀長安認為柳滿的心足以與他相配,她也理所應當接受他願意給的一切。
來年臘月,柳滿滿心歡喜地嫁給賀長安,賀長安也如願娶到最心愛的姑娘。
兩個人都並非完人,可他們站到一處,日子便有了圓滿的模樣。
至於賀老爺的身世,還要從當今皇帝說起。
皇帝的母親原只是宮人,意外有孕後才得了美人的位分,從此每日過得戰戰兢兢。
或許實在太過害怕,在兒子五歲那年便病故了。
先帝有十幾個皇子,自然不會格外在意這個失母又資質平常的孩子。
皇帝在深宮見慣人心險惡,眼看先帝遲遲不立儲,眾皇子私下鬥得天昏地暗,一連?了四五個,便早早學會明哲保身。
他終日在宮中鋸木、刨板。
先帝問他究竟想做什麼,他便說平生最大願望,是開一間棺材鋪。
因他向來最不受重視,這個古怪願望竟被欣然應允。
於是他帶著新婚妻子,來到離京不足百里的小鎮,真的開起棺材鋪。
不到十年,先帝重病糊塗,疑心兒子們弒父奪位。
兩個最有能力的皇子先被貶為庶人,隨後又因所謂犯上作亂遭到抄家。
老皇帝一?,江山頓時亂作一團。
剩餘皇子爭來爭去,竟也先後?了個乾淨。
朝臣這才想起鎮上還有一位只愛刨木頭的皇子,便匆匆把人迎回汴京。
可見有時坐上帝位未必全靠本事,運氣足夠好也行。
皇帝登基後,兩個兒子便成了皇子。
身為長子的賀老爺自然要承擔重任,可他在京中勉強熬了兩個多月,便悄悄跑回鎮上。
那副擔子太沉,他自認挑不起來。
從此,皇長子又做回棺材鋪掌櫃,無論父母弟弟如何勸說都不肯回京。
皇帝沒有辦法,只好借身份之便,給兒子的鋪子賜下一方御匾。
賀夫人與孃家多年斷絕往來。
後來兄嫂忽然厚著臉皮登門,正是因為從丞相口中得知,那個被他們輕視的棺材匠竟是名正言順的嫡長皇子。
所以賀家當真只守著一間棺材鋪過活麼?
當然不是。
否則賀長安這般眼高於頂、吹毛求疵,又想做什麼便做什麼的性情,靠什麼供養出來?
賀夫人把全部來歷告訴柳滿時,她只平靜地應了一聲。
「哦。」
賀夫人很是疑惑,問她為何一點也不驚訝。
「我早猜到你們必有別的身份。不然棺材鋪掙來的銀錢,哪裡養得起滿府下人,逢年過節還給那麼厚的賞?話本里說,這種人家多半都是流落在外的皇親國戚。」
說完,柳滿還熱情地給師父推薦了幾本珍藏的話本,什麼窮舉子原來是王爺,什麼柔弱夫君其實是郡王,還有一本專講躲避陰沉王爺的三百種法子。
賀夫人看著那些花花綠綠的封皮,只在心裡冷笑。這樣的書讀得多了,真的不會把腦子看壞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