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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馬把我推給了瘋皇子

作者:遲點魚更新:3天前章節: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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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節目錄 ( 共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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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的童養夫

我的童養夫,是欽天監最年輕的靈臺郎。

每到七夕,我都纏著他問,我們何時能成親。

他望上半夜的天,回頭仍舊哄我:「紅鸞未起,婚事再等一等。念安,不必急。」

這句話,我從十歲聽到了十九歲。

後來我站在書房外,聽見書童追問:「公子,您和念安姑娘的紅鸞分明亮得扎眼,為何年年騙她?」

他答:「老師想招我為婿。我眼下不能娶她。」

我沒有推門,只把這句話記下了。

第十年七夕,我改口問他:「那你算算,我真正的姻緣如今在何處?」

他靜了許久,抬手朝西邊胡亂點了一下。

「明日辰時,西華門送出來的第一個人,就是你的良配。」

我笑著應了。

次日,那道宮門裡推出一個瘋癲的六皇子,正要發往西山守陵。

我抱著包袱,當場翻上了他的板車。

三年後日輪被蝕,朝臣齊齊伏跪。

沈知衡站在觀星臺上失了血色:「那日是我胡謅的,不能當真!」

1.

八歲以前,我連個正經名字都沒有。

京城裡的小乞兒叫我豁牙,因為我少了一顆門牙,是跟野狗搶半塊饅頭時磕壞的。

那年冬天,沈知衡從城隍廟的供桌底下把我拎了出來。

他只有十一歲,穿著洗得發白的青棉袍,蹲在我面前看了許久:「要不要跟我回去?我家還有熱粥。」

沈家並不富裕。沈老爺只是七品主簿,一家人擠在城南的兩進院子裡。可他們給我衣裳,給我熱粥,還給了我名字。

沈夫人念著新名字說:「姜念安,念著平安。」

十歲那年夏日,她坐在葡萄架下給我梳頭,笑道:「念安越長越標緻,往後給知衡做媳婦,好不好?」

沈知衡坐在廊下看書,聽完耳朵一紅,沒有答話,唇角卻彎了起來。

我那時不懂媳婦是什麼,只知道那是一家人。一家人很好,成了家人,我便不用再回城隍廟。

也是那年,沈知衡拜裴監正為師,進欽天監學觀星。

七夕當晚,他在院裡支起舊渾儀。我蹲在他腳邊仰頭問:「知衡哥哥,你幫我看看,我們何時成親?」

他當真看了小半個時辰,回頭時眼底都是笑,嘴上卻道:「紅鸞尚未起勢。念安,別急。」

我乖乖點頭:「不急,我才十歲。」

第二年七夕,我又問,他又看,仍說紅鸞未動。

第三年,他說:「星象晦暗。」

第四年,他又說:「天河遮了紅鸞。」

每年一個說法,落到婚事上,全是同一個意思:還不能成親。

這一問,便從十歲拖到十九歲,整整九年。

沈知衡已經二十二,是欽天監最年輕的靈臺郎。媒人幾乎踩平沈家門檻,他卻誰都沒有答應。

可我親眼見過,他與裴監正的女兒裴靜姝在元夕河邊放燈。

裴小姐的燈被風吹歪,他伸手扶住,半截袖口都溼了。

他從不曾這樣替我扶過燈。

第十年七夕,我沒等天黑,傍晚便去了他的書房。

門沒有關嚴,硯青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

「公子,小的不明白。您和念安姑娘的紅鸞年年相照,亮得像燈籠,為何總拿假話哄她?」

屋裡安靜了很久。

再開口時,沈知衡把聲音壓得很低。

「老師想招我為婿。沈家若想往上走,離不開裴家。我不能娶她。」

他頓了一下,又說:「至少眼下不成。」

硯青追問:「那念安姑娘怎麼辦?」

是啊,那我該怎麼辦?

我的嫁衣去年便繡好了,一直壓在箱底。

蓋頭上的鴛鴦,拆改三次才終於成雙。

滿巷子的人都知道,我是沈家養大的童養媳。

「只要她肯,」沈知衡說,「便讓她一直留在我身邊。等裴家那頭安穩,我會納她進門。」

我站在門外,手裡還攥著新做的星圖扇。

一根根扇骨硌進掌心,疼得我終於清醒。

2.

納她進門。

他真正許給我的,還是妾的位置。

我在街頭討過四年飯,見過不少高門裡的妾。有的被主母打斷腿丟出後門,有的被剝了衣裳扔進乞丐窩,還有人凍?在柴房,裹張草蓆便沒了姓名。

這樣的路,我絕不會走。

那一夜,我獨自在小屋裡坐到天亮。

我守著這份恩,忍住了質問,也把眼淚嚥了回去。

沈家救過我的命。沈知衡教我認字,把糖葫蘆分給我;我發熱那回,也是他揹著我跑了三條街。

正因記著這些好,我才不願把最後一點體面撕破。

沈家的難處,我不是不懂。

可我什麼都懂,唯獨再也騙不了自己。我捨不得這個家,也真心喜歡過他,卻已經等不下去了。

年年等,年年落空。等得久了,人也就不盼了。

?口像劃開一道傷,又澆進一勺陳醋,酸得發苦。

第二天,正是七夕。

天剛擦黑,我照舊搬著小凳坐到渾儀邊。沈知衡過來時,我先衝他笑。

「知衡哥哥,今年我換個問題。」

「你替我看看,我的紅鸞究竟落在誰身上?那個人,現在在哪裡?」

他握著銅尺的手忽然停住。

他低頭望我,眼裡映著我笑瞇瞇的臉。嘴唇動了動,像想說紅鸞就在他身邊,最後卻嚥了回去。

他仰頭看了很久的天。

然後,抬手朝西面隨意一指。

「明日辰時,西華門送出來的頭一個人,就是你的良人。」

「當真?」我拍手起身,「那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