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中童養媳,成了少爺心上人_第8章 她給我一包薄荷糖
「她給我一包薄荷糖,說少爺讀書倦了,便吃上一顆。」
石頭不敢隱瞞。賀長安抿住唇,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全都拿來。」
石頭哪敢不給,立刻回房取來紙包。開啟以後,裡面整齊碼著兩層褐色糖塊,清涼的薄荷氣息隨之散開。
紅糖化成糖漿,加進薄荷汁後用小火慢慢熬,再晾涼切塊。
聽來簡單,做時卻極難,汁水多少、熬煮長短與火候缺一不可,稍錯一步,成糖就會泛苦。
賀府上下也只有柳滿會做。她平時瞧著不著調,偏總記得這些瑣碎小事。
賀長安含了一顆,把餘下的重新包好放進抽屜。涼意從口中一路散到全身,連多日溫書的煩躁也消去大半。
他此刻格外好說話。石頭試探著告假,想去瓦子裡看一場戲,他當即準了,還賞二兩銀子買零嘴。
石頭握著銀子,心裡盼主子的好心情能維持久些。
若過幾日柳滿能來汴京,再親手帶些吃食,少爺大約能一直歡喜到春闈開場。
可惜這樁願望沒有實現。
春闈前,賀老爺帶著妻子和小兒子來過一趟,檢視下人是否盡心,宅中有沒有缺漏,又替長子添了幾身新衣。
期間賀長安數次把親弟弟趕出房門,也數次冷著一張臉,不肯同爹孃好好講話。
直到二人登車返家,他才終於問起柳滿為何沒來。
賀夫人沒好氣地回答。
「她新開了一間玉石鋪。先前仿刻的幾枚印章叫林嶽看中,生意一下紅火起來,她每日坐在案前忙個不停。」
說完還白了兒子一眼。
「能忙到什麼地步?從鎮上來京城不過半日,來回也只耽誤兩天......」
他連抱怨都帶著慣常的頤指氣使。
「興許人家壓根不想來。我若不是你娘,也懶得跑這一趟,來了還看不見一張好臉。」
賀長安當即轉身回宅換衣。石頭跟在後面,見他徑直進了匯文館,便知道又有人要遭殃了。
館中住的都是各地來應春闈的舉子。
眾人讀書疲累,常聚在一處談論時政解悶。
賀長安一個人便能抵過千軍萬馬,對著滿屋舉子連問帶駁,直把人折騰得面色發青。
眼看旁人幾乎要燒香焚紙送走這尊瘟神,他才慢悠悠起身,依依不捨地離開。
14.
幸而石頭託賀樂生給柳滿帶了話。
原意是隨身帶去的薄荷糖已經吃完,少爺盼她得空來京城看一看。
誰知賀樂生年紀小,才跨過一道門檻,口信便變了味。
柳滿從玉石鋪回府時,全家人正等她吃飯。
賀樂生聽見她在院門口同阿圓說話,丟下手裡的藤球,邁著短腿飛奔過去,一頭撲到她腿上。
「滿滿姐姐,我可想你了。」
他生得白白嫩嫩,眼珠黑亮渾圓,嘴巴又甜,是最會討人喜歡的孩子。柳滿捏捏他軟乎乎的臉,把人抱了起來。
「是麼?姐姐也很想你。」
她抱著孩子往屋裡走。賀樂生把粉紅的小嘴湊到她耳邊,神神秘秘地傳話。
「哥哥近日嘴巴閒得發慌,盼著姐姐去呢。」
柳滿聽得撲哧一笑。
「怎麼,你已去了一趟,他的嘴還能閒著?」
「嘴巴倒像蚌殼一樣緊,手腳卻利落。我才進他屋門,他便把我提起來扔了出去。」
「那你就在外頭拍門,再蹲在門邊哭呀。」
賀樂生把?膛一挺,很有些男子漢的模樣。
「我都是大孩子了,哪能動不動便掉淚?」
柳滿把他放到椅上,淨過手臉,又先向師父、師公問安。
賀夫人盛了一碗湯給她,順口揭了小兒子的底。
「他今日在車裡還說,要快些長大,長大以後娶你做媳婦。」
「那你往後每日多吃一碗飯,很快便能長高。只是等你長大,姐姐也已經老了。」
一家人聽完都笑起來,賀樂生卻皺著小臉,認真盤算怎樣才能長得更快。
過了十來日,鋪中生意不再那樣忙碌,柳滿便帶阿圓前往京城。兩人沒有坐車,而是騎馬趕去。
棠花巷的一進小院,是賀家特意為賀長安應考置辦的。
她們抵達時,院中杏花開得正好,一枝繁密的粉白花朵越過牆頭探在外面。
阿圓翻身?馬,抬手叩門。開門的是臨時僱來燒飯灑掃的僕婦,她一面拉開門扇,一面朝院內高喊。
「少爺,老家來人了。」
坐在杏樹下看書的賀長安被喊得一驚。他回過頭,恰見柳滿一手提著馬鞭,一手拎著包袱踏進院門。
她穿石青圓領窄袖衫,配白褲、短靴,腰間束著窄帶,長髮盡數綰到頭頂,是女子出門常見的男裝打扮。
偏她腿長,既不描眉也不敷粉,面色又紅潤健康。
不笑時清俊利落,一笑便明亮得像初升朝陽。
那身影映著門前盛放的杏花,說不盡的風流灑脫。
賀長安竟有一瞬垂下眼,像不敢直視,卻又忍不住重新望過去。
院中風吹杏花簌簌。
這感覺與從前某日十分相似。
那次他溫書時伏案睡著,醒來便見石頭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
照過銅鏡才發現,自己臉頰被抹了兩團紅,頭頂還扎著兩隻不倫不類的髮髻。
他忍著怒氣洗臉重新束髮,尋到柳滿院中問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