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中童養媳,成了少爺心上人_第5章 賀長安教半個時辰便嫌疲憊
賀長安教半個時辰便嫌疲憊,柳滿卻能一口氣練上幾個時辰,其間還有問不完的問題。
她自己描花樣、磨印石不算,還非要拉著他一起琢磨。
後來賀夫人給她銀子,讓她學著去買石料。
柳滿不懂行情,只帶著呆頭呆腦的阿圓去了一回,回來便哭得直打嗝。
她看中一塊黃石,付了三兩銀子。
誰知走到半路失手摔碎,撿起碎片才發現,那不過是從河床撿來的尋常石頭,外面染了顏色騙人。
三兩銀子怎可能買到拳頭大的上品黃石?對方分明是在誆傻子,偏偏誆到了他們家的這個。
賀長安罵人的話已經到了嘴邊,見柳滿哭得實在可憐,終究又咽了回去。
8.
假黃石的事,賀長安自然不會就此算了。
他帶柳滿找到那處石攤,把攤上擺著的石料一次買盡,再吩咐石頭當街全部砸開。
碎片鋪了一地,真正的黃石卻只有寥寥幾塊。
賀長安又命人鋪紙研墨,說要寫狀紙遞進衙門,告攤主以假充真、騙取錢財。
小販當即嚇破了膽,不僅原數退回三兩銀,還額外賠出一塊真黃石,此事才算收住。
自那以後,柳滿每逢出門採買,總要拉賀長安同去。
這日去棺材鋪,原也是得了賀夫人准許。
她嫌那地方陰氣重,從前從不肯放柳滿過去。
賀長安更少踏足,因為賀老爺壓根沒打算讓厭惡此道的兒子承繼手藝。
鋪子的門面並不寬,一塊灑著金粉的匾卻十分惹眼,上面端端正正寫著四個大字:「奉旨做棺」。
字型穩重,配上這幾個字,總顯得有些不搭。
賀長安掃了一眼,只覺那金光刺目。
「俗氣得很。」
柳滿湊近門前,仰頭問他。
「一家棺材鋪,為何要取這樣的名號?」
賀長安輕哼一聲,先邁進鋪門。
柳滿在自己會認的那點字裡翻找半晌,終於想明白「奉旨」二字的意思,立刻追了進去。
她一面倒退著走,一面睜圓眼睛。
「這塊匾莫不是皇上賜的?」
「正是。」
賀長安難得痛快地給了她一個答案。柳滿卻生出更多疑問,接連問皇帝為何賜匾、又是在何年賜下。
「皇家秘聞,你也非聽不可?」
他似笑非笑地瞥她。柳滿當然好奇,可既然牽涉宮中秘密,似乎還是不聽為妙,於是先點頭,又飛快搖頭。
她連連擺手,表示自己不再追問。
話雖如此,仍忍不住回頭看了好幾眼。
穿過不大的前鋪,後院竟足有兩畝,一排排棺木整齊擺放。
院中的匠人有賀老爺的徒弟,也有長工和臨時僱來的短工。
單是囤放木料的倉房便佔了整整一間。
賀老爺如今已很少親自下場,除非主人家肯出重金,送來的又確是難得木料,才請得動他。
木香、漆味和桐油氣息混在院中,稱不上清香,卻有種沉穩踏實的意味。
柳滿停在一副楠木棺前。
棺首雕著仙鶴,尾端刻了蓮花,棺身還繪有二十四孝圖。
她說不明白究竟好在哪裡,只覺得處處都好,盯著看了許久也捨不得移開。
賀長安才待片刻便被漆味燻得頭疼,本想催她出去,見她神情那樣專注,到底沒有開口。
他從小聰敏,任何東西一學就會,會了又很快生厭。
可柳滿不同,她明明談不上聰明,做事卻肯下笨功夫,既有使不盡的氣力,也有屢敗屢來的韌勁。
那份認真落在人眼裡,偏偏很能打動人,叫人不知不覺便想拉她一把,再多拉一把。
9.
從棺材鋪回來以後,柳滿比先前又用功了幾分。
她磨石磨到指尖起血泡,也不肯歇手。到了年根,終於能在印石上刻出幾個尚顯粗笨的字。
到了年末,賀長安忽然起意要下場科考。
賀老爺與賀夫人並沒有預想中的欣喜,因為兒子從小做什麼都如此:一旦覺得學透,立刻撂開手去尋下一樁新鮮事。
賀老爺仍為他請來一位告老還鄉的大儒。
老人曾在國子監任職,礙著多年情面,無法推拒。
誰知授課第一天,先生便被賀長安氣得拂袖離去。
柳滿好心傳授自己做好學生的心得。賀長安只聽了幾句就命人把她趕到門外,還放出已經長大的旺財與她糾纏。
「旺財,你若敢咬姐姐,明日就別想吃肉。你家主子狼心狗肺,聽不懂好話,你可別也學壞了......」
賀長安側耳聽了一會兒,抬手丟出一顆石子,院外的一人一狗頓時沒了聲。柳滿牽著旺財走遠,才接著罵。
他重新攤開《大學》與《尚書》,想到她方才的話,暗暗覺得自己或許確該對先生多些敬意。
一番折騰之後,又到了年節。賀府上下過得熱鬧,除夕這日人人都能領一個厚實荷包。
柳滿分別從師父、師公手裡得到十兩壓歲錢。
賀夫人另送她一個繡金魚的粉荷包,裡面裝著指尖大小的金瓜子、金如意與金元寶,件件精巧可愛。
去年她也得過這些,只分給阿圓幾枚,其餘都仔細收著。
今年她跟周嬤嬤學做針線,雖手藝不佳,仍給師父縫了一隻素面荷包,連上頭的如意結也是親手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