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中童養媳,成了少爺心上人_第6章 賀夫人自從生下長子
賀夫人自從生下長子,腹中多年再無動靜。
十月時她總覺噁心,只當腸胃不適,請大夫診過才知道又有了身孕。
如今四月有餘,腹部已經漸漸隆起。
她安心養胎,平日很少出門,柳滿便常陪在一旁讀書寫字。
每次讀故事,她都對著師父的肚子,專挑輕快熱鬧的內容。
「你可千萬別像哥哥,要愛笑、活潑,嘴巴也要甜,每日都把我師父哄得高興......」
她念念叨叨,把賀夫人與周嬤嬤逗笑了好幾回。
「確實不能像長安。若能有滿滿這樣的性子,才最好。」
賀夫人一句話便哄得柳滿眉開眼笑。她偎在師父身側不肯離開,賀夫人也縱著她,陪她說了許久閒話。
初三那日,府門外忽然停下兩輛馬車,陸續下來好些男女老少。門房派人稟報,說是夫人的孃家人登門了。
賀老爺自然要親自相迎,賀長安也被迫跟去。柳滿想起周嬤嬤從前說過的舊事,寸步不離守著賀夫人。
當年這門婚事不為孃家所容,周家甚至寧可斷親也不答應。
如今他們突然找來,莫非還想翻出舊賬,硬把夫妻二人拆開?
「嬤嬤,要不先把師父藏起來?」
周嬤嬤只是笑,隨手塞了一塊點心給她。
「放心,他們只是來拜年,搶不走你師父。」
賀夫人也笑著開口。
「我已是兩個孩子的娘,便是尋回去,也賣不出什麼好價了。」
10.
周家這一回來了不少人,有老有少,也有男有女。
賀老爺應酬得周全從容,彷彿當年提親時被拒之門外、受盡刁難的往事從未發生。
周家幾位老爺久在官場沉浮,麵皮也足夠厚,與這個妹夫說起話來格外親熱。
幾位夫人領著姑娘們去見賀夫人。
她扶著微隆的腹部起身相迎,神色並無離家十餘年的女兒乍見親人時的傷感,只平常地喚了嫂嫂,又逐個認了侄女。
柳滿見來客衣飾華貴,人人面帶笑意,料想不會當場搶人,總算鬆了口氣。
片刻之後,周家老爺們也帶著幾個男孩過來。大老爺甚至抹了幾滴淚,只說這些年想念妹妹。
周嬤嬤命人擺席,長輩一桌,孩子們另坐一桌。幾個表兄表妹都對賀長安好奇,圍著他一問再問。
賀長安用飯時最厭煩旁人講話,桃花眼一抬,眼看就要發作。柳滿趕忙扯住他的袖口,壓低聲音告誡他。
「今日你定要給師父做臉。她自己尚未翻臉,你又何必先耍脾氣?」
她很少這樣嚴肅地對他說話。賀長安終究壓下不耐,卻還是不肯開口,席間的問題便多由柳滿替他應付。
其中一個十來歲的姑娘見柳滿穿戴像府中小姐,應對也有規矩,卻從未聽說姑母生過女兒,便忍不住探問。
「你是哪家的姑娘,怎麼與表哥如此親近?」
「你姑母是我的師父。」
柳滿如實回答。姑娘年紀還小,臉上的輕視一閃便叫人看了出來。
「既然只是徒弟,為何能坐主人家的桌?」
在她看來,學手藝的徒弟與下人無異,原不該與主人同席。
筷子啪地落在桌上。賀長安慢慢擦淨唇角,抬眼望向眾人。
「她不坐飯桌,難道坐到門外?賀府沒有狗眼看人的規矩。何況她本就是我家的人,她的位置就在這裡,就在我身邊。若她不配坐,諸位更該叫人抬出去。
」
一番話說完,廳中靜得幾乎能聽見針落地。
柳滿舔了舔嘴唇,心裡嫌他衝動,嘴角卻怎麼也壓不住。
自己受了他兩年的氣,總算沒白受,他終究還有幾分良心。
周家人被這一鬧,沒過多久便匆忙告辭。
賀老爺沉著臉,把兒子叫去說話。
柳滿怕賀長安嘴硬吃虧,也跟到房中。
夫妻二人坐在榻上,只顧喝茶,並不開口。
她心裡直打鼓,一再拽賀長安的衣襬,暗示他跪下認錯。
可他的膝頭彷彿貼了金,脖頸也像鐵打的,連腦袋都不肯低一下。
柳滿只得自己撲通跪下。
「師父,師公,錯都在我,你們別怪他。」
她這一跪,把房裡三個人都驚住了。
賀長安沒想到兩人的交情已到了她肯代為下跪的地步;賀家夫妻則覺得,憑自家兒子的脾氣,柳滿沒有追著打他已算寬容,怎麼還會反過來求情。
11.
賀老爺先把柳滿扶了起來。
他雖已是一家之主,其實尚未而立,面白無鬚,是個端端正正的俊俏郎君。
當年賀夫人看中他,容貌縱不佔全部緣由,至少也要佔去一半。
「我還沒開口,你怎麼就跪下了?膝頭可磕疼了?再瞧你師父那臉色,這筆賬定要算在我身上。」
他說罷先去哄了妻子幾句。賀夫人把柳滿拉到身邊坐下,賀長安卻沒這樣的優待,只能站在親爹面前等候訓話。
賀老爺看著兒子,語氣並不嚴厲。
「爹知道你今日說那些話,並不全是為了滿滿。你外家的舊事本不該講給孩子聽,只是你從小聰明,見旁人都回孃家,唯獨你娘從來不回,既問了我,我便沒有瞞你。
」
「我把實情告訴你,是要你明白世人多半捧高踩低、趨炎附勢。你舅父今日登門,爹孃同樣不歡喜,可不願來往,給他們留一分體面打發走便是,何必當眾叫人下不來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