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中童養媳,成了少爺心上人_第1章 柳滿六歲離家
柳滿六歲離家。
她不願意,卻沒有別的辦法。
爹孃總嫌她飯量大,說家中的糧食養不起她。
其實她每頓只喝一碗稀粥,半塊雜糧餅便能熬過一天。兩個弟弟每日還有雞蛋,她一年到頭連半個也吃不上。
偏偏她娘養的雞總掉毛,喂的豬瘦得皮貼骨,就連家裡的驢也走一步喘三聲。
兩個弟弟更像灶膛旁的黑柴棍,唯獨吃得最少的柳滿白白圓圓,活像剛蒸熟的麵糰子。
若說爹孃苛待了她,只怕連村裡最糊塗的人也不會信。
於是她娘認定她背地裡偷吃。至於究竟偷了什麼,卻始終說不明白。
總而言之,藉口既然找到了,柳滿便被賣給了人牙子。
二十兩銀子拿到手,爹孃心安理得地抓回雞苗,又割了幾斤肥肉。
託人來買她的,是縣城經營棺材鋪的賀老爺。
可賀家想買的並不是一個活丫頭,而是一具女童屍身。
賀家獨子賀長安正躺在床上嚥氣,柳滿是給他預備的陰妻。
人牙子尚有幾分人性,看著柳滿那雙烏黑清亮的彎眼睛,最終把毒藥換成了蒙汗藥。
送到賀家時,他哭哭啼啼地謊稱柳滿是自己的侄女,突發急病沒能救回,才願意送來配陰親。
他還提出,要親手送侄女最後一程。
賀老爺答應下來。
人牙子替柳滿換上嫁衣,在臉上塗脂抹粉,再親手將她抱進棺中,蓋好遮面的紅布。
就這樣,柳滿與賀長安被裝進同一口棺材,一併下了葬。
1.
賀家的老僕福伯天不亮便起來開門,握著掃帚清理門前的落葉。
小少爺昨日才下葬,宅子裡卻像還積著一層散不掉的陰氣。
掃到一半,福伯扶腰喘了口氣。
薄霧裡忽然晃出一個穿紅衣的小姑娘。
她面上撲得煞白,兩頰抹著圓圓的紅,嘴唇鮮豔得嚇人。
小姑娘一咧嘴,還露出一排雪白的牙。
更駭人的是,她肩頭趴著一顆腦袋,隨著她的步子左搖右擺。
福伯?口一緊,掃帚脫手,人也直挺挺昏在了門檻邊。
......
柳滿縮在桌邊,兩隻沾泥的手沒地方放,只好悄悄摳桌角。
老郎中守著床上的賀長安,把左右兩隻手輪番診了幾遍,眉心擰得?緊。
賀老爺和賀夫人站在床前,一聲不出地掉眼淚。
柳滿餓得胃裡抽疼,也不敢出聲,只踮腳往床上瞧。
那孩子瘦得只餘一把骨頭,眼窩深陷,鼻樑高得像從臉上立起來的。
乍看真像個在地下躺了許久的人。
偏偏這會兒,他睜著兩隻黑沉沉的眼睛,眸子裡同樣冒著餓出來的幽光。
老郎中終於收了手,慢吞吞擦淨指尖。
「先生,我兒子如今怎樣?」
賀老爺急得聲音發顫。
郎中行醫幾十年,什麼怪病都見過,從棺材裡爬回來的病人卻是頭一遭。
「眼下只是氣血虛弱,別的倒瞧不出。往後會不會反覆,還得慢慢看。」
他說得滴水不漏,生怕這個莫名斷氣又莫名醒來的孩子哪日再出事,賀家會把賬算到他頭上。
賀老爺這幾個月聽慣了郎中的含糊話,早知道他們治病未必個個高明,給自己留後路卻十分熟練。
可兒子畢竟醒了,暫時也沒有性命之憂,他高興得連聲叫管家取銀子送客。
賀夫人這才鬆勁,伏到兒子身前嗚嗚哭起來。
「我的好夫人,你輕些,別把孩子剛續上的氣又壓斷了。」
賀老爺忙把妻子攬進懷裡哄。
柳滿看著床上的賀長安,賀長安也看著她。
不知怎麼,兩人同時嘆了口氣。
兒子才從墳裡回來,做爹孃的竟不先問緣由,只顧著抱在一起,實在叫人沒法子。
2.
好在賀夫人身邊的周嬤嬤很穩當,先叫廚房熬溫補粥,又安排人帶柳滿洗澡換衣。
等她收拾乾淨坐到桌邊,才第一次覺得自己像個被好好看待的人。
賀長安還下不了床,婢女端著碗一口口喂他。
隔著一道簾子,賀老爺夫婦圍著柳滿問冷問熱,輪流往她碗裡夾菜。
不知情的人看了,還當這邊坐的才是一家三口。
柳滿起先怕得很,肚子再餓,也只敢低頭吃碗裡的白米飯。
她生平頭一回吃這樣軟香的飯,轉眼便把一碗吃空了。
賀夫人親手替她添飯,又夾肉,又盛湯,看她兩頰鼓鼓地嚼,只覺這孩子白潤討喜,必是個有福氣的。
若非她有福,兒子怎會?裡逃生?
「越看越是個福娃娃,你說是不是?」
「是,夫人說得再對不過。」
賀夫人性子溫柔,賀老爺卻偏偏最聽她的話。
柳滿伴著肉菜又吃了兩碗,要不是賀夫人怕她撐壞,第四碗她也能裝得下。
賀夫人替她擦淨嘴角的油,又讓人端來一碗加糖的山楂水。
「你這樣小,究竟是怎麼從棺材裡出來的?」
她怎麼想也想不通。
照當地舊俗,不滿十歲的孩子夭折該用火葬,不該入土,否則會妨家宅。
可五個月前,有個遊方道人替賀長安批命,說他有一場?劫,需用窨木棺與女童合葬在東南方,才有機會再世為人。
若是不照做,魂魄便無處可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