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中童養媳,成了少爺心上人_第2章 賀老爺起先不信
賀老爺起先不信,兒子雖自幼病弱,卻從沒聽郎中說過會早夭。
一個月前,賀長安忽然咳個不停,嘴唇發紫,連路都走不得。
請來的郎中全都搖頭,只說找不到病根,人怕是撐不住了。
賀老爺這才想起道人的話,取出家裡珍藏的一段窨木,親手做成棺材。
這種木料千年才成材,入土百年不腐,一寸便能換一斤黃金。
「我醒來時四周黑得很,藉著月光看見旁邊還躺著個人。我推他不醒,就把他背起來。他咳了幾聲,自己便醒了。」
柳滿不敢編瞎話,把經過照實說了。
賀老爺沉思一會兒,拍腿便往墳地趕。
到了那裡,果然看見墳頭被挖開,裝過兒子的窨木棺已經沒了影。
顯然是讓盜墓賊抬走了。
賀老爺嘆了一聲。一段木料換回兒子的命,這買賣太值。
至於地下的老父親會不會怪罪,只管怪他這個不孝子便是。
想來他爹也不會缺這一點木頭。
3.
柳滿就這樣留在了賀家。
她不是下人,也算不得正經主子,吃穿用度卻同主人沒有兩樣。
每天洗漱完,她第一件事便是守到賀長安身旁。
賀夫人認定她帶福氣,兒子必須沾著她的福,身體才能慢慢養回來。
這日柳滿一手抓著包子,噔噔跑進賀長安的院子。
屋裡十分安靜,床上的人睡得紋絲不動。
賀長安九歲,雖然瘦,個子卻很高。
他從小很少出門,也不去學堂,賀老爺一直請先生在家教他。
他是家中獨子,從未交下什麼好友,父母又將他疼得厲害,性情便越來越古怪。
他平日懶得開口,一說話卻專往人痛處扎;他瞧不起世間大半人,只有那對恩愛得過分的爹孃是例外。
這大約也與他太聰明有關。家裡替他換過好幾個先生,最後都因答不上他的怪問題,羞憤辭館。
那些先生起初都覺得教一個九歲的孩子不難,真正坐到書案前,才發現他讀過一遍便能記住,還總能從尋常章句裡挑出旁人從未想過的問題。
答得含糊了,他當場便會追問到底,半點情面也不肯留。
他吃得不多,嘴卻挑剔;睡下後很難叫醒,又偏不許旁人發出一點聲響。
總之,他苛刻別人時毫不手軟,寬待自己時也毫不臉紅。
府中人早摸透了這位小少爺的脾氣:能繞路便繞路,能不開口便不開口。
若非必須近身伺候,誰也不願在他眼前多待一刻。
兩個婢女杏兒、桃兒知道他的脾氣,都躲到北廊下曬太陽做針線。
柳滿從西邊過來,沒有撞見她們,自然也沒人攔住她。
她跑進屋,門板撞出一聲巨響,又掀簾探頭,便見賀長安平躺在床上,睜著眼直盯帳頂。
他連眼珠都不轉,柳滿還當他又要?了,忙把最後一口包子塞進嘴,撲到床邊拼命搖他。
「賀少爺,你醒一醒,千萬別再?了......」
她年紀小,力氣卻不小,硬把他的腦袋從枕上晃了下來。
眼淚順著柳滿的臉往下滾。
她不是捨不得賀長安,她是怕賀長安再?一次,自己是不是還得重新陪葬。
就算不用?,如今能吃飽穿暖的日子恐怕也要沒了。
賀長安眨了眨眼,本已把罵人的話送到舌尖,看見她哭得這樣真,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小蠢貨,罵重了怕也聽不明白。
「先把鼻涕擦乾淨,若蹭到我身上,我才真要被你送走。
」
柳滿聽見他出聲,懸著的心總算落下,抬起袖子就擦鼻子。
「出去換衣裳,髒得我眼疼。」
賀長安到底沒忍住,把人轟了出去。
可這點嫌棄落在柳滿身上,實在連撓癢都算不上。
她親孃罵急了,能從她祖母一直罵到她身上,屎尿屁與祖宗八代都不肯放過......
柳滿根本沒換衣服,只在外頭繞了一圈,又噔噔跑回來。
這回正撞上杏兒和桃兒進門。
三人一同進屋時,賀長安已經穿好衣裳坐著等了。
婢女不敢耽誤,一個添熱水,一個取牙粉,忙得腳不沾地。
4.
「賀少爺,你到底幾歲?」
賀長安刷牙前向來不開口,只冷淡地賞了她一個眼神。
那眼神在她袖口停了停,顯然已經發現她壓根沒有換衣服。
他皺起眉,伸手往門口一指。
柳滿沒看懂。
「你瞧著比我大,怎麼穿衣洗臉都要人伺候?在我們村,誰家孩子這樣懶,腿早讓爹孃打折了。你先前被埋掉,說不準就是因為太懶......」
賀長安忍了又忍,還是抄起架上的布巾扔了過去。
柳滿抱頭逃跑,一腳絆在門檻上,額頭立刻鼓起一個大包。
看在這個包的份上,賀長安準她留下吃早飯,也寬宏大量地不再計較她吵醒自己還胡說八道。
可柳滿見了桌上那些精巧點心,哪裡還捨得離開?
她故意穿著擦過鼻涕的舊衣,在賀長安眼前晃了一整天,直到日頭落山、肚皮吃圓,才滿意回房。
整日沒看見賀老爺夫婦,柳滿便問周嬤嬤。
「老爺夫人都去鋪子了,最近接了一樁大活。」
周嬤嬤催她洗臉洗腳,看著她爬上?。
「夫人也要親手做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