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中童養媳,成了少爺心上人_第9章 她從窗內探出一張臉
她從窗內探出一張臉,背後正是廊邊的芭蕉與海棠。
那一刻,他準備好的斥責也全堵在了喉嚨裡。
15.
柳滿準備在京城住上兩日再走。
賀長安秋闈中了頭名,自覺這些日子書讀得太多,也該緩一緩,便陪她去逛玉石攤。
柳滿挑石料極有耐心,逐塊察看紋理與色澤,一日便花出數百兩銀子。
賀長安跟得無聊,終於忍不住抱怨。
「你一個姑娘,成日圍著這堆石頭有什麼趣味?不如去胭脂鋪、首飾鋪看看。」
柳滿放下手裡的石料,神情惆悵地看著他。
「賀少爺,我沒想到你如今也這樣俗氣。莫不是年歲到了,開始思春了?」
「這同思春有什麼關係?」
賀長安斜睨她一眼。
「惦記起漂亮姑娘,便叫思春。你催我去買胭脂打扮,難道不是嫌我生得不好看?」
賀長安忍無可忍,伸出一根手指戳在她腦門上。
「你一頓能吃下幾碗飯,就不能勻一點出來長腦子?」
「我怎麼沒長腦子?若我沒腦子,你為何跑來問我,想變成一條魚該怎麼辦?這樣刁鑽的問題,你不問旁人,偏來問我做什麼?」
......
賀長安頓時沉默。
他當然不能告訴柳滿,自己若問別人,只會被當成瘋子;只有她會認真想上半日,再給出一個既合理又無趣的答案。
比如想做一條魚,她便說,先下水游上一整天,確定淹不?再談別的。
罷了,青天白日同一個傻子在街上爭吵,實在不成體統。
兩人很快便和好了,自然還是賀長安先退一步。他沒能把柳滿帶進脂粉首飾鋪,只得依她去了戲?喝茶聽戲。
偏巧這一日運氣不好,遇見了賀長安生平最厭煩的人。
那人與他是血親,父親正是賀老爺的弟弟。只因那位叔父十七歲便成婚得子,這個堂兄竟足足比賀長安大三歲。
堂兄名叫賀珩。
祖父見兩個兒子都不成器,便一口氣替這個孫兒請來五位大儒,從治國理政到各地風俗,無所不教。
日日功課如此繁重,賀珩居然還有閒情來聽戲。賀長安暗想,回頭很該在祖父面前多唸叨幾句。
柳滿與賀珩曾見過兩面,一次在賀樂生滿月宴上,一次在去年中秋。
那回賀珩帶著弟妹在府中賴住兩日,最後還是被賀老爺趕走。
自從見過這個人,柳滿才覺得賀長安總算碰到了對手。
兩人明譏暗諷、針鋒相對,賀珩在府裡的那幾日,旁人反而格外輕鬆,因為賀長安全副心思都用來對付堂兄,無暇挑剔別人......
今日賀珩訂了臨窗包間,正好能看清?下戲臺。
他本未留意堂弟,是門口侍衛進來稟報,才讓身邊小內侍把兩人請上?。
賀長安極不情願,柳滿卻已經答應,只能跟著進去。
柳滿規規矩矩行禮,依賀夫人的吩咐喚了一聲堂兄。
賀長安第一次聽她這樣叫便不高興,待賀珩又表現出對她格外有興趣,更覺心頭髮堵。
他敷衍地朝堂兄見過禮,隨即在柳滿身邊盤腿坐下,神色很不好看。
16.
賀珩先舉杯同堂弟寒暄。
「許久不見,堂弟越發風神俊朗了。」
賀長安皮笑肉不笑地還禮。
「堂兄也比往日更加英姿勃發。」
賀珩端詳他片刻,故意搖頭。
「只是堂弟眉眼間的戾氣又添三分,實在不好。」
「堂兄看起來閒得很,莫非近來的功課還不夠多?」
賀珩飲下一口酒,又格外殷勤地替柳滿斟了一盞。柳滿道謝,與他碰杯,喝過便繼續眉眼彎彎地看戲。
賀長安收起方才的散漫,認真警告堂兄。
「你內府裡什麼樣的女子沒有?無事不要招惹她。」
賀珩嘴角一揚,笑得頗不懷好意。
「我若招惹她,肯不肯理我,自然該由她自己說。你這樣替她擋著,又算什麼身份?」
賀長安朝柳滿看去。她眉眼間還帶著一點天真,平日最愛琢磨的也是怎樣尋好石頭、把鋪子生意做得更好。
他雖不願承認,卻知道賀珩生得正是許多女子喜歡的模樣:高大挺拔,眉目端方,文武俱全,將來還會坐擁天下。
這樣一個人若真心相待,世間有幾個姑娘會不動心?
賀長安越想越煩,接連給自己倒了三杯。賀珩目光灼灼地看著他,只顧忍笑。
忽然,賀珩懶懶靠向椅背,轉頭問柳滿。
「滿滿,若我說心儀於你,你肯與我同行,我必給你一個圓滿的日後,你會怎樣回答?」
他全然不理會堂弟那張陰沉得要滴水的臉。
賀珩平日受盡拘束,心裡其實十分羨慕賀長安。
世上誰沒有自己的牢籠?
偏賀長安可以憑心而活,想說什麼便說,想喜歡怎樣的姑娘便喜歡,鋒芒從未被磨平。
所以能給堂弟添一點堵,賀珩的心氣也會平順些。他甚至又在心中埋怨自家父親,當年跑路竟沒有伯父快。
柳滿正吃著點心,驟然聽見這話,嗆得幾乎喘不過氣。
賀長安連忙遞水,她喝了好幾口才緩過來,隨即皺眉望向賀珩。
「堂兄,無事千萬別說這樣嚇人的話。
」
「哪裡嚇人?」
賀珩眉梢一挑,是真的覺得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