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中童養媳,成了少爺心上人_第3章 柳滿吃驚
柳滿吃驚。在她眼裡,賀夫人像該供在佛龕上的菩薩,怎麼看都不像會沾粗活的人。
「描金上漆,她樣樣拿得起來。」
周嬤嬤替她散開頭髮,笑著捏了捏她已經養圓的臉。
這般大的孩子最離不開娘,可柳滿來了這些天,從來沒主動提過家裡人。
她睜圓眼,嘴也張成一個小圓。
「夫人竟有這麼大的本事?」
「那是自然。她是清河周家嫡出的小姐,琴棋書畫都學過。只因看中了老爺,才同孃家斷了往來。老爺沒辜負她,待她一心一意;她又喜歡畫樣刻章,鋪子裡遇上大買賣,自然肯搭把手。」
周嬤嬤說得平淡,柳滿卻聽得入神。
她想不明白,一個出身富貴、什麼都不缺的姑娘,怎會為了自己選中的人同家裡斷絕來往;更想不明白,賀夫人那雙只適合拈花撫琴的手,竟也能握刻刀、調漆料。
可她知道周嬤嬤不會騙她。
賀老爺與賀夫人說話時總先望向彼此,一個還沒開口,另一個便已明白意思。
那種親近不是演給旁人看的。
當夜,柳滿夢裡再沒有親孃同人牙子談價的聲音,只有賀夫人溫軟的笑臉。
第二天她天不亮就起身,先去鬧醒賀長安,又守到賀夫人的院外。
等賀夫人收拾好叫人,她才規規矩矩跟著周嬤嬤進去。
這是周嬤嬤教她的規矩:老爺夫人不傳,不能隨便進屋。
柳滿記得牢牢的,可這條規矩不包括賀長安。
因為老爺夫人是兩個人,賀長安的屋裡卻常常只有他自己。
賀夫人已經換好衣裳,正坐在鏡前等梳頭。
兩個婢女在內間收拾,賀老爺則在院裡呼呼喝喝地打拳,聽著聲勢十分厲害。
柳滿跟在周嬤嬤後頭,看見賀夫人披著長髮坐在銅鏡前,肌膚白潤,像被晨光圍住。
她看美人看得發呆。
「滿滿,過來。」
賀夫人笑著伸手,把她抱進懷裡。
柳滿眼眶一下熱了,悄悄在她懷裡蹭了蹭。
從來沒有誰這樣溫柔地叫過她。
5.
賀夫人翻了翻妝匣,取出兩串粉晶珠,每串都墜著兩隻小銀鈴。
她把珠串纏到柳滿的兩團總角上,柳滿一搖腦袋,鈴聲便清清脆脆地響起來。
見她臉上的皴裂好了些,賀夫人又挑出面脂,仔細替她揉開抹勻。
柳滿仰著小臉一動不動,賀夫人越看越喜歡,第一次嚐到養女兒的樂趣。
吧唧一聲,她低頭親了親柳滿的額角。
柳滿的小手還環在她腰上,滿是依賴,叫賀夫人的心又軟了幾分。
「怎麼一早便守過來?今日沒去找長安?」
「去了,我掀了他的被子,把人叫醒才來的。」
「也只有你敢。若換個人吵他,他怕是要陰陽怪氣到天黑。」
「我掀完就跑,他連罵都沒趕上。」
柳滿說得十分得意,賀夫人與周嬤嬤都笑起來。
「今日留在這邊用早飯嗎?」
「她有話求夫人,說完還要趕去少爺院裡。那邊有雞蓉粥、蒸糕、蟹肉餃,還有一碟如意酥;您和老爺這邊只有紅米粥、山藥糕和青菜。夫人猜她肯在哪邊吃?」
周嬤嬤一邊梳頭,一邊故意打趣。
「既是有話,便快些說,遲了長安定會叫人把吃食收走。」
賀夫人最懂自己的兒子,那脾氣實在難伺候。
「夫人,嬤嬤說您會畫樣,也會刻印。我想跟著您學。」
賀夫人面露意外。
「怎麼忽然想學這些?」
「嬤嬤說有手藝便能養活自己。我也想學一門能餬口的本事。」
柳滿還是個胳膊腿都短的小糰子,抱在懷裡像個稍大的布娃娃,想的卻已經是以後怎麼養自己。
旁的孩子在這個年紀還只知道討糖、玩耍,她卻已經明白,吃到嘴裡的飯若全憑旁人高興施捨,便隨時可能斷掉。
賀夫人心疼得不行,把人抱緊了親了又親。
「你把長安從墳裡揹回來,就是賀家的恩人。你想要什麼,我們都會給,哪裡用得著你小小年紀先愁生計?」
柳滿垂下眼,長睫輕輕顫動。
不是她不信賀夫人,是親孃已經把她嚇怕了。
那日人牙子明說要買個?人,親孃連眉都沒動,只道:「銀錢既給了我,她是?是活都隨你。」
柳滿聽得清清楚楚。
連生她的人都靠不住,她怎麼敢把一輩子全交給旁人的好心?
她相信賀夫人此刻真心疼她,卻不敢拿這一刻的疼愛去賭往後許多年。
手藝學會了便長在自己身上,哪怕有朝一日離開賀家,她也能憑雙手換一碗飯吃。
「我還是想學會。」
她低聲堅持。
賀夫人看出她心裡有傷,柳滿不肯說,她便不逼問。
「你肯學,我自然肯教。不過要拜我做師父,得正經辦一場收徒禮。」
柳滿猛地仰頭,嘴角一抿,臉上露出兩枚小梨渦。
「我一定認真學,不給夫人丟臉。」
「好孩子,快去用飯吧。」
柳滿歡歡喜喜地跑了出去。
賀夫人望著她的背影,心裡軟得發疼。
「這孩子過去一定受了許多苦,年紀雖小,心裡卻什麼都懂。我收她為徒也好,往後她在府裡便有了正經身份,無論走到哪裡,都沒人敢輕看她。
」
6.
柳滿趕到賀長安住的東院時,桌上的早食剛擺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