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條語音，他還是沒聽完_第6章 6第一天

6

第一天，聞嶼川沒有聯絡喬棲言。

第二天，他仍舊照常上班。

第三天清晨，他醒來時，下意識看向床的另一側。

枕頭整潔，沒有睡過的痕跡。

聞嶼川洗漱完下樓。

餐桌上沒有早餐。

廚房冰箱貼著一張便利貼。

“胃藥過期時間：十一月。”

是喬棲言離開前留下的。

她沒有寫“記得吃藥”，也沒有畫那個慣用的笑臉。

聞嶼川取下便利貼，揉成一團，又在幾秒後重新展開。

林見月搬出去後，家裡恢復了原來的佈置。

書房的門關著。

喬棲言的拖鞋、杯子、抱枕卻全都消失了。

聞嶼川告訴自己，她只是想把事情鬧得嚴重一點。

她父母在本市。

她負責的店也在這裡。

她不可能真的舍下所有東西。

第五天，助理將一份檔案送進辦公室。

“喬小姐已經退出共同賬戶。”

“她名下的銀行卡、會員和家庭套餐也全部解除關聯。”

聞嶼川翻著檔案，語氣淡淡。

“她去了哪裡？”

“喬家說不知道。”

“老店呢？”

“喬小姐半個月前就完成了交接。”

聞嶼川手裡的紙停住。

原來她不是臨時起意。

在他每天忙著安置林見月的時候，喬棲言已經一點點收拾好了自己的人生。

那張灰色回執再次出現在手機上。

無論他怎麼關閉，都無法消失。

聞嶼川終於點下播放。

耳邊很快傳來喬棲言三年前的聲音。

“聞嶼川，今天是我們領證一週年。”

“我買了好多菜，還學會了你喜歡的燉魚。”

“你幾點回來呀？”

下一段隔了兩個小時。

“是不是還在開會？”

“沒關係，我把火關小一點。”

又過一個小時。

“湯有點鹹，我重新做一份。”

凌晨十二點，她的聲音明顯低了。

“你今天是不是不回來了？”

聞嶼川記起了那天。

林見月準備搬離住了多年的舊公寓，情緒不好。

他陪她收拾到深夜。

回家時，喬棲言趴在餐桌上睡著了。

他給她蓋了一條毯子，又將項鍊放在桌上。

她醒來後沒有責怪，只笑著問他餓不餓。

聞嶼川一直以為，她並不介意。

回執卻沒有結束。

他第一次聽見，她在洗手間壓著哭聲錄下的最後一段。

“聞嶼川，我今天說了這麼多，你一條都沒聽。”

“我知道你不喜歡紀 念 日，也不喜歡形式。”

“可是我準備了一整天。”

“你至少應該告訴我，你不回來。”

音訊結束。

回執上浮現一行字。

——她第一次停止分享，是從刪除那頓晚餐的照片開始。

聞嶼川開啟舊相簿。

那一天，沒有一張照片。

他明明記得餐桌上擺了花，喬棲言還穿了條新裙子。

可她後來全刪掉了。

他握緊手機，第一次撥出那個熟悉的號碼。

系統提示號碼已停用。

聞嶼川又聯絡喬棲言的父母。

喬母只平靜地告訴他：

“棲棲說，她不想再解釋了。”

“她在哪裡，我不能告訴你。”

聞嶼川站在寂靜的客廳裡。

以前喬棲言總會在他回家時從樓上探出頭。

有時說店裡來了只貓，有時抱怨隔壁裝修太吵。

他常常只回一句知道了。

現在，再也沒有人告訴他任何事。

聞嶼川望著徹底暗下來的聊天框，第一次產生了真實的恐慌。

喬棲言不是在等他低頭。

她連讓他低頭的機會，都不再需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