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人娘親給我養出一條命_第12章 不是夜色
第12章
不是夜色。
是天上翻開了一頁巨大的命簿。
上面所有寫過「趙阿滿」的地方,都開始起火。
土地爺黑白無常我爹孃,還有亂葬崗所有鬼,全被擋在山外。
天道發現了我。
謝微塵一步擋到我面前。
他沒說話,袖口卻已經被血浸透。
我看著他的背影,忽然伸手拽住他。
「這次我不躲。」
他回頭。
「桑寧。」
我說:
「我也是阿滿。」
第一行判詞落下時,謝微塵抬手擋住。
他本就傷重,唇邊立刻溢位血。
我沒有躲在他身後。
我走到他身邊,握住他的手。
命簿的金光照亮整座禁山。
我腕間那半截紅線亮了。
謝微塵腕間的另一半也亮了。
青蘿失聲:
「婚契?」
不是符咒。
不是護命紋。
是千年前那張被我扯斷的婚書。
我扔給他的半截紅線,他真的留了一千年。
謝微塵看著我,眼中終於有了笑意。
「洞房花燭還沒還,婚契倒先醒了。」
我吸吸鼻子。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惦記這個?」
他低聲道:
「惦記了一千年。」
第二行判詞落下。
我和他同時抬手。
紅線化作漫天火光,硬生生將那行字燒碎。
天道轟鳴。
一道金色判詞懸在半空。
桑寧,異數。
趙阿滿,無命。
二者合一,當誅。
我盯著那行字,忽然笑了。
「誰寫的?」
謝微塵看向我。
我鬆開他的手,往前走了一步。
「千年前,你們讓我男人寫我的死期。」
「這一回,換我自己寫。」
我本就是命簿之外的人。
命簿寫不了我。
判詞也鎖不住我。
我抬手。
命燈飛到掌心。
燈火化作一支筆。
青蘿驚得說不出話。
土地爺在山外喊:
「阿滿,別亂寫啊!」
我回頭衝他一笑。
「放心,我現在識字。」
謝微塵低聲道:
「阿滿。」
我看向他。
「謝微塵,我不想再讓你替我贖罪了。」
他眼神一顫。
「我從來沒覺得你有罪。」
我說:
「那你也別再覺得自己有罪。」
我提筆,在天道判詞上寫下第一筆。
巨大的命簿翻動,像要把我從世上撕掉。
我娘忽然衝破結界。
她一身紙衣被天火燒著,卻還是撲到我面前。
後來我才知道,我娘不是普通紙人。
她紙心裡壓著一撮燒不盡的嫁衣灰。
那是千年前桑寧被天火燒盡後,唯一落下的東西。
也不知是不是那撮嫁衣灰燃了起來,天道結界竟被她撞開一道縫。
「誰敢動我閨女!」
我爹緊隨其後,舉著紙刀,哆哆嗦嗦擋在她旁邊。
「我,我也敢。」
白無常甩出哭喪棒。
黑無常抬起鎖鏈。
土地爺抱著戶籍冊,鬍子都在抖。
「本地戶籍雖暫緩,但也是我轄下人口!」
吊死鬼掛在樹上喊:
「亂葬崗的孩子,輪不到天收!」
淹死鬼從水霧裡冒頭。
餓死鬼把供果一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