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人娘親給我養出一條命_第1章 我娘是紙紮鋪里燒下來的紙人
第1章
我娘是紙紮鋪裡燒下來的紙人。
我爹是墳頭守夜的孤魂。
他們成親三十年,突然撿回一個會喘氣的我。
全村鬼都不敢碰我。
土地爺查戶籍查到崩潰。
陰差送米,山神送衣,連無常都被迫學會衝奶粉。
可我五歲那年,誤闖了禁山。
山頂那位被供奉了千年的神君看我一眼,竟笑了。
「小東西,你欠我的洞房花燭,打算何時還?」
......
我娘是紙人。
紙紮鋪裡三吊錢一對的那種。
紅嘴唇,白臉蛋,腰細得一折就斷。
我爹是孤魂。
死在亂葬崗,墳頭沒碑,碗裡沒飯,逢年過節全靠蹭隔壁貢品活著。
他們能成親,純屬意外。
那年紙紮鋪老闆喝醉了酒,本該把我娘燒給城東王老爺,結果一把火燒歪了。
我娘落到亂葬崗時,裙襬還冒著煙。
我爹正趴在墳頭啃半塊冷饅頭。
兩人一抬頭,對上眼了。
我娘問:「這是哪兒?」
我爹擦擦嘴:「我家。」
我娘看了看荒草,又看了看墳包。
「你家挺開闊。」
我爹不好意思地笑。
「就是缺個女主人。」
我娘想了想。
「那你有錢嗎?」
我爹從懷裡掏出半張燒破的紙錢。
我娘沉默良久。
「行吧,窮是窮了點,勝在誠實。」
他們就這麼搭夥過了三十年。
白天我娘躺在墳裡防潮。
晚上我爹出去撿貢品。
日子窮歸窮,也算安穩。
直到某天夜裡,亂葬崗下了一場紅雨。
雨停以後,墳頭多了一個竹籃。
竹籃裡躺著我。
活的。
熱的。
小拳頭攥得緊緊的,一張嘴哭得能把棺材板震開。
我娘紙臉都嚇白了。
當然,她本來就白。
我爹更慘。
他伸出一根手指碰我臉,我反手抱住,張嘴就啃。
我爹慘叫一聲,魂體晃成了麻花。
「她咬鬼!」
我娘抱起我,低頭看了很久。
「她會喘氣。」
我爹捂著手指:「她還會咬。」
「她是活人。」
「活人為什麼會被丟到亂葬崗?」
我哇一聲哭得更響。
我娘低頭拍我。
拍著拍著,把自己紙胳膊拍皺了。
「不知道。」
她說:
「但她哭起來像在喊娘。」
亂葬崗從沒這麼熱鬧過。
吊死鬼從老槐樹上滑下來。
淹死鬼從水溝裡探頭。
餓死鬼啃著貢果,一邊啃一邊看我。
大家圍成一圈,稀奇得不行。
「紙人也能生孩子?」
「不是生的,是撿的。」
「撿的也嚇人啊,誰家活孩子往墳頭扔?」
「她有影子。」
「還有口水。」
「你看,她還踢腿。」
我娘越聽越不高興,抱著我往懷裡藏。
「都看什麼?沒見過孩子?」
吊死鬼小聲說:
「確實沒見過活的。」
我爹挺起胸膛。
「從今天起,她就是我趙老三的閨女。」
我娘補充:
「也是我的。」
餓死鬼問:
「起名了嗎?」
我爹看著我圓滾滾的小臉,張口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