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人娘親給我養出一條命_第7章 上面只有兩個字

紙人娘親給我養出一條命發布時間:2026-10-10

第7章

上面只有兩個字。

桑寧。

謝微塵臉色變了。

我從沒見過他這樣。

他像被人從夢裡狠狠拽醒。

「阿滿,等我回來。」

我抓住他的袖子。

「你去哪兒?」

他看著我,眼神複雜得厲害。

「取回一筆舊債。」

我沒聽懂。

下一瞬,他已經不見了。

披風帶子還松著。

我低頭自己系。

繫了兩次,都系歪了。

青蘿站在廊下,臉色也不好。

我問她:

「桑寧是誰?」

她避開我的眼。

「今日別亂跑。」

她越這樣說,我越慌。

午時快到了。

謝微塵沒回來。

寒池最後一次,不能誤時。

他說過,誤了這一回,前面十五年都白熬。

我坐在石階上等。

一刻。

兩刻。

太陽一點點挪上頭頂。

披風帶子被我攥得皺巴巴。

袖中的紙兔子硌著掌心。

我本來想,今日泡完寒池,就認真同他說一句:

謝微塵,我以後不罵你了。

也不恨寒池了。

可他沒回來。

青蘿攔在門口。

「等神君回來。」

我搖頭。

「不能等。」

「阿滿!」

「師父,他不會誤我的事,除非真的回不來。」

這句話一齣口,我自己先慌了。

青蘿怔住。

我趁她分神,繞過她跑向寒池。

山路我走了十五年,閉著眼都不會錯。

可那日風很大。

吹得梅枝亂晃。

像有人在我耳邊喊:

別去。

別去。

我偏去了。

最後一次寒池,水不是冷的。

是燙的。

我一跳進去,像跳進滾開的油鍋。

骨頭縫裡都燒起來。

我疼得抓住池壁,指甲生生裂開。

池底浮出一片片金色碎光。

那些光貼上我的皮膚,一寸寸往心口鑽。

我看見了很多畫面。

紅燭。

喜服。

一座高高的神殿。

還有謝微塵跪在殿前,手裡握著一支染血的筆。

他面前有一本命簿。

命簿上寫著兩個字。

桑寧。

下一筆,是死期。

我看見他閉著眼,手抖得幾乎握不住筆。

可他還是寫了。

寫完那一瞬,天火落下。

一個穿嫁衣的女子回頭看他。

她沒哭。

只笑著說:

「謝微塵,你不要我了?」

我從寒池爬出來時,渾身都在抖。

不是冷。

是疼。

也是怕。

山頂亂成一團。

謝微塵回來了。

他懷裡沒有抱人。

只抱著一本燒焦的命簿。

命簿邊緣還冒著青煙,像剛從火裡撈出來。

他將命簿放到神龕前。

下一瞬,書頁無風自翻。

一截紅色嫁衣從書裡垂下來。

緊接著,是一隻蒼白的手。

一個半透明的新娘從命簿裡爬出。

她蓋著紅蓋頭,身上全是燒不盡的灰。

她抓住謝微塵的衣袖,聲音輕得像灰。

「夫君,我疼。」

我站在廊下,連呼吸都忘了。

青蘿臉色大變。

「死期化靈......」

我沒聽懂。

我只看見謝微塵沒有推開她。

他低頭看著那截嫁衣,眼底壓著我看不懂的痛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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