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人娘親給我養出一條命_第2章 趙大富
第2章
「趙大富。」
我娘一巴掌拍他後腦勺。
紙手拍鬼腦袋,啪一聲脆響。
「女娃娃叫大富?」
我爹委屈:「那叫小富?」
我娘低頭看我。
「她撿來的,卻得讓她滿滿當當地活。」
於是我有了名字。
趙阿滿。
我娘不會養活人。
她自己是紙糊的,我爹是鬼飄的。
他們成親三十年,最大的葷腥是隔壁墳頭一隻燒雞的香味。
我一哭,我娘就慌。
她先給我喂香灰。
我吐了。
她又給我喂紙錢。
我哭得更響。
我爹蹲在旁邊出主意。
「要不喂蠟燭?看著挺油。」
我娘眼睛一亮。
剛把蠟燭往我嘴邊湊,地底下轟隆一聲。
土地爺鑽了出來。
他頂著兩個黑眼圈,鬍子上還掛著土。
「誰家孩子,大半夜哭喪呢?」
我娘舉起我。
「我家的。」
土地爺皺眉看我。
看了一眼。
又看一眼。
最後往後退了三步。
「活人?」
我爹點頭。
土地爺捂住心口。
「亂葬崗現在都開始拓展陽間業務了?」
土地爺翻了一夜戶籍冊。
沒有我。
又翻陰籍。
也沒有我。
他不信邪,抱著兩本冊子坐在墳頭,一頁一頁舔手指翻。
翻到天快亮,鬍子掉了三根。
我娘在旁邊小心問:
「大人,我家阿滿能上戶口嗎?」
土地爺痛苦地看她。
「她不是鬼,陰籍上不了。」
我爹忙問:「那陽籍呢?」
「陽間也沒她。」
我娘一愣。
「那我閨女算什麼?」
土地爺看向正在啃我爹手指的我,語氣沉重:
「算麻煩。」
我娘立刻把我抱緊。
「麻煩也是我家的。」
土地爺嘆氣。
「先別說戶口了,她得喝奶。」
我爹和我娘齊齊抬頭。
「奶是什麼?」
土地爺閉了閉眼。
「你們倆真敢養啊。」
整個亂葬崗找不出一口奶。
有的只是冷饅頭爛果子半截香燭。
土地爺為了不再被我哭醒,連夜去找城隍。
城隍一聽亂葬崗多了個活娃娃,嚇得官帽都歪了。
他又去找陰差。
陰差推來推去,最後把黑白無常推來了。
白無常提著一隻陶罐進門時,笑得舌頭都快打結。
「喲,小東西長得挺圓。」
黑無常站在門口,臉黑得像鍋底。
「麻煩。」
我娘抱著我,感動得紙眼眶都溼了。
「二位爺大恩大德,小婦人沒齒難忘。」
白無常忙擺手。
「別沒齒,你一沒齒就漏風。」
我爹接過陶罐,聞到奶香,激動得差點跪下。
白無常伸手攔住他。
「趙老三,先說好,孩子喝了我兄弟倆找來的奶,以後得喊乾爹。」
我爹一口答應。
「喊,必須喊。」
黑無常冷冷道:
「兩個。」
我爹看了看白無常,又看了看黑無常。
「那七爹八爹?」
白無常滿意點頭。
黑無常臉更黑了。
我喝了三年陰差奶。
當然,不是陰差自己產的。
是他們去陽間辦差時,順路弄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