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後對我說的是真話_第5章
第5章
?陸衍之沒有絲毫猶豫。
他從地上爬起來。
抓起桌上的車鑰匙，衝出了家門。
?他知道沈念還有一個地方可去。
老城區頂樓的那個兩居室。
那是沈念租下來畫畫的工作室。
她平時大部分時間都在那裡畫繪本。
?陸衍之把油門踩到底。
黑色轎車在夜色中橫衝直撞。
半小時後。
車子停在了破舊的老小區樓下。
?他顧不上等電梯。
一口氣衝上了六樓。
站在那扇熟悉的防盜門前。
陸衍之喘著粗氣。
伸手去掏口袋裡的鑰匙。
?他找到那把帶卡通掛件的鑰匙。
插進鎖孔裡。
往右轉。
轉不動。
往左轉。
依然紋絲不動。
?鎖芯被換掉了。
?陸衍之瘋了一樣拍打門板。
鐵門發出劇烈的砰砰聲。
“沈念！你在裡面對不對？！”
“你開門！我們談談！”
“我看到那本書了！我知道錯了！”
?聲響震動了走廊。
隔壁的木門吱呀一聲開了。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太太探出頭來。
戴著老花鏡看著他。
?“小夥子，別敲了，敲破了也沒用。”
老太太皺著眉頭說。
?陸衍之連忙轉身抓住老太太的胳膊。
“大媽，沈念在裡面嗎？她是不是換鎖了？她今天回沒回來？”
?老太太嘆了一口氣。
擺了擺手。
“小沈啊？她早就搬走了。”
“三個月前就退租啦。”
“你不知道嗎？”
?這句話像是一道雷霆。
狠狠擊中了陸衍之的腦海。
他徹底愣住了。
雙腿發軟，幾乎站立不住。
?“三......三個月前？”
陸衍之的聲音徹底啞了。
“不可能......這不可能！”
“我上週還來過！我每週都來給她送飯！”
?老太太搖了遙頭。
“你每次來都在門口敲兩下，沒人應你就走了去樓下咖啡館坐著，我們鄰居都看著呢。”
“小沈三個月前退租的時候就把東西搬空了。”
“她說她老公太忙，根本不會注意這些。”
?陸衍之如遭雷擊。
整個人傻傻地站在原地。
?這三個月來。
他每次路過這裡，都會順便敲敲門。
沈念在微信上跟他說“在畫畫，太忙不方便開門”。
他就貼心地回一句“那你忙，我去樓下咖啡館等你”。
他在咖啡館裡玩手機、打遊戲、和客戶吹牛。
坐滿兩小時就回家。
他以為自己是個體貼絕頂的好丈夫。
甚至還為自己的“懂事”感到驕傲。
?結果。
他等了整整三個月的地方。
竟然是一個早就人去樓空、退了租的空房子。
?他的自以為是。
在這一刻成了天大的笑話。
?老太太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樣子。
從口袋裡摸出一把帶塑膠標籤的鑰匙。
遞到了陸衍之面前。
?“小沈走的時候留了這把鑰匙。”
老太太回憶著說。
“她說如果有一天你真的找上門來了，就把鑰匙交給你。”
“上面有她給你留的話。”
?陸衍之顫抖著接過鑰匙。
鑰匙上方貼著一張黃色的小紙條。
上面是沈念清秀的字跡。
?“給你留了一箱東西，在樓下快遞櫃，密碼是你生日。”
?陸衍之拿著鑰匙。
失魂落魄地走下樓。
深夜的微風吹在他臉上。
刺骨地疼。
?他走到小區門口的智慧快遞櫃前。
輸入了自己的生日。
0712。
?砰的一聲。
中間最大的那格櫃門彈開了。
裡面靜靜地放著一個巨大的紙箱。
?陸衍之把紙箱抱出來。
直接放在路邊的花壇上。
他伸手撕掉上面的膠帶。
打開了箱子。
?箱子裡裝得滿滿當當。
全是他這幾年送給沈唸的禮物。
?一條紅色的羊絨圍巾。
上面貼著便籤：“這個你說過喜歡，其實很刺皮膚，我一次都沒戴過。”
?一個精緻的馬克杯。
上面貼著便籤：“這個你只用過一次，用來洗筆。”
?一本書。
上面的便籤寫著：“你送的時候說自己看過，但裡面連切頁都沒裁開。”
?還有那一盆永生花。
便籤上面寫著：“你說這是真花，能開五年，其實它是塑膠做的，你根本沒注意過。”
?箱子裡的每一件物品。
都被沈唸完好無損地儲存著。
然後貼上標籤。
像是一個冷酷的陳列館。
展示著他過往所有的虛偽與敷衍。
?她不是一時衝動要走。
她是在漫長的歲月裡。
一件一件收集著這些失望。
準備好了一場極其體面的清算。
?陸衍之的手深入箱子最底層。
指尖觸碰到了一張硬紙片。
?他把紙片抽了出來。
那是一張拍立得照片。
照片上是他和沈念在海邊的合影。
他摟著沈唸的肩膀，笑得陽光燦爛。
沈念靠在他懷裡，嘴唇微張，也帶著笑意。
?那是兩年前拍的。
是他們唯一的合照。
?陸衍之把照片翻了過來。
背面上用黑色的圓珠筆，寫著密密麻麻的一段話。
?“你第一次對我說謊，是在這張照片之後。”
“那天拍照前，你說你很高興能陪我來看海。”
“其實你那天一直在偷偷看手機。”
“我後來查了你的手機記錄，你在和客戶抱怨和我出來玩太浪費時間。”
“我不怪你。”
“我只是從那一天開始，不再相信你說的‘開心’。”
?陸衍之盯著那行字。
心臟彷彿被撕裂開來。
?他無論如何也想不起來那天自己看手機的事。
他以為那天是一場完美的約會。
他以為自己掩飾得天衣無縫。
?可原來從兩年前開始。
信任的裂痕就已經產生。
?陸衍之死死捏著照片。
突然。
他在照片的右下角，注意到了一行幾乎難以辨認的微縮鋼印字跡。
那不是沈念寫的。
而是拍照機器自動帶有的地理定位編碼。
?編碼顯示的位置，根本不是他們當年去過的那個公開海灘。
而是一個極其偏僻的私人小島。
?陸衍之眉頭劇烈跳動起來。
兩年前的那天。
沈念為什麼要騙他去那個偏僻的小島？
她到底隱藏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