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後對我說的是真話_第7章

第7章

?半小時後。

老城區角落的一家咖啡館裡。

陸衍之風塵僕僕地推門而入。

?他以為自己會看到一個情敵。

一個滿臉挑釁、對自己橫加指責的男人。

但坐在窗邊靠裡位置的趙嶼。

出乎意料地平靜。

?趙嶼穿著一身極簡的灰色襯衫。

桌上擺著一杯冰美式。

看到陸衍之坐下。

趙嶼沒有動，甚至連眼神都沒有太多波動。

?“沈念在哪？”

陸衍之雙手死死按住桌沿。

開門見山，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趙嶼抿了一口咖啡。

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

?“你是她的編輯！你幫她出版了書！你怎麼可能不知道？！”

陸衍之壓低聲音咆哮。

眼神里全是血絲。

?“我確實不知道。”

趙嶼放下了咖啡杯。

玻璃杯與木桌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她把最終交接完的合同發給我之後，就登出了常用的手機號。她只讓我把樣書寄到你家。”

“她說，你看了就會明白。”

?陸衍之牙齒咬得格格作響。

“她還說了什麼？她在你面前是怎麼罵我的？！”

?趙嶼抬起頭。

用一種近乎審視的目光看著陸衍之。

“她從來沒罵過你。”

“沈念在我面前，連你的一句壞話都沒有說過。”

?陸衍之愣住了。

手上的力道瞬間鬆了幾分。

?“那她......她怎麼說我？”

陸衍之有些結巴地問。

?“她說你是一個好人。”

趙嶼平靜地開口。

“一個體貼、溫和、不抽菸、不家暴的好人。只是......你從來不會說真話。”

?這句話像是一記悶棍。

狠狠砸在陸衍之的頭上。

比任何惡毒的咒罵都要讓他感到屈辱與痛苦。

?沈念沒有把他塑造成一個爛人。

她沒有歇斯底里地控訴他。

她只是清醒又果斷地下了一個結論——

這個男人很好，但我無法再和這樣一個假人生活在一起了。

?陸衍之呼吸急促。

他死死盯著趙嶼那張沒有任何情緒起伏的臉。

內心的妒火與不甘瘋狂滋生。

?“你為什麼不追她？”

陸衍之咬牙切齒地質問。

“你幫她出書，你幫她整理稿件，你陪她度過了這三個月！你敢說你對她沒有心思？！”

?趙嶼看著陸衍之。

眼神里多了一絲毫不掩飾的憐憫。

?“陸衍之，你真的太自以為是了。”

趙嶼微微靠後。

“我為什麼不追她？因為她不需要被追。她需要的是被聽見。”

“而你，跟她生活了三年，連她一句真話都沒聽見過。”

“我憑什麼覺得，我會去追求一個連你都沒真正看見過的人？”

?這番話像是一把鋒利的利刃。

瞬間刺穿了陸衍之所有的防線。

?趙嶼從不說謊。

他清澈、直接、開門見山。

沈念在他面前，可以說出所有不敢對陸衍之說的話。

因為趙嶼不會用“沒事”“改天”來敷衍她。

?陸衍之坐在對面。

像是一個被剝光了衣服小丑。

在趙嶼面前無處遁形。

?趙嶼站起身來。

拿起桌上的車鑰匙準備離開。

走到陸衍之身邊時。

他停下了腳步。

?“對了，沈念讓我轉告你最後一句話。”

趙嶼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她說，她畫那本繪本的最後一頁時，在工作室裡哭了一整晚。”

“她不是氣你說謊。”

“她氣的是——你從來不覺得說謊有什麼問題。你甚至不覺得自己在說謊。你永遠覺得那叫‘省事’，叫‘為她好’。”

?陸衍之整個人如遭雷擊。

僵在椅子上一動不敢動。

?趙嶼從口袋裡摸出一張名片。

輕巧地放在了陸衍之面前的桌子上。

?“這是一個知名心理諮詢師的名片。”

趙嶼指了指名片。

“沈念交代我的。”

“她說，如果你有一天真的想學會怎麼和人說真話，可以去試試。”

“但她也說了，別為了找她去看，要為了你自己。”

?趙嶼說完。

不再留戀，徑直走出了咖啡館。

?陸衍之獨自坐在位置上。

顫抖著手。

拿起了那張白色的名片。

?名片翻過來。

背面的空白處。

用熟悉的圓珠筆字跡寫著一行小字。

?“你值得被聽見，但你要先學會聽見自己。”

?陸衍之將名片捏緊。

眼淚終於忍不住砸在了名片上。

就在這時。

他的手機響了。

那是一個來自同城精神衛生中心心理科的預約確認簡訊。

上面顯示的預約時間。

竟然是今天下午三點半。

?沈念在離開之前。

甚至替他預約好了心理諮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