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後對我說的是真話_第9章

她最後對我說的是真話發布時間:2026-09-21作者:渡庸人

第9章

?陸衍之失魂落魄地回到家。

推開書房的門。

他在書桌前坐下。

?桌上擺著一張雪白的信紙。

還有一支黑色的圓珠筆。

他從來沒有給沈念寫過信。

戀愛三年。

他發過無數條微信。

“在忙。”

“你先睡。”

“改天帶你去。”

每一個字都經過精準的修飾,只為了用最小的代價打發她。

?陸衍之抓起筆。

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在紙上落下了第一行字。

?“念念,我知道你在等我說真話。”

?寫完這一行。

筆尖停住了。

墨水在紙上暈開了一個黑色的圓點。

?陸衍之的大腦一片空白。

當他真正想要表達內心時。

他可怕地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什麼才是“真話”。

?說謊已經成了他維持生存的本能。

他下意識地想要修飾。

想要把責任推給工作,推給原生家庭,推給疲憊。

?他劃掉了第一行字。

重新寫。

“我想你,我最近過得一點都不好。”

剛寫完,他又搖了幫頭。

不對。

這是在賣慘,是在博取同情。

?他一把將信紙撕碎。

揉成團扔進垃圾桶。

?重新拿出一張紙。

“我錯了,我知道你也不容易。”

撕掉。

這依然是敷衍。

?“其實那天我不是故意說謊的,是因為客戶突然......”

撕掉!

這還是在找藉口!

?陸衍之像是個瘋子一樣。

寫了撕,撕了再寫。

廢紙團很快塞滿了垃圾桶。

甚至灑落在地板上。

?他痛苦地抱住頭。

冷汗打溼了額前的碎髮。

一個習慣了說謊的人。

面對一張白紙的時候。

竟然連寫下一句不加修飾的真心話都做不到。

每一次落筆,他的本能都在進行自我審查。

都在試圖給自己的錯誤披上體面的外衣。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窗外從漆黑一片,漸漸露出了魚肚白。

時鐘指向了凌晨三點。

?陸衍之看著滿地的紙團。

終於放棄了所有的修飾與防禦。

他像是個卸下了所有重甲的傷兵。

伏在桌上。

用最笨拙、最原始的字跡。

在最後一頁乾淨的信紙上,一字一句地寫道。

?“念念,我五歲那年學會說謊,二十八歲那年把你弄丟了。”

“我不知道真正的真話是什麼,但我知道,我想學。”

“你願意教我嗎?”

“如果不願意,也沒關係。”

“我只是想讓你知道,你畫的那本繪本,我每一頁都看了。”

“你畫的每一條謊言,我都認。”

?寫完最後一個句號。

陸衍之像是耗盡了全身所有的力氣。

他沒有再塗改一個字。

?他把信紙摺好。

裝進最普通的白色信封裡。

在信封封面上,只寫了四個字——沈念收。

?然後他拿出手機。

瘋狂地點開聯絡人。

沒有地址。

沒有電話。

沒有社交賬號。

她把他徹底切斷在了她的世界之外。

?陸衍之拿起桌上的信。

又拿出了趙嶼留給他的那張名片。

他撕下一張便籤紙,寫道。

“如果你知道她在哪,幫我轉交。如果你不知道,就燒了吧。”

?他把信和便籤一起塞進快遞袋。

寄往了趙嶼的出版社。

?整整一週。

陸衍之過得像個行屍走肉。

他每天按時去心理諮詢。

每天站在空蕩蕩的家裡看著那張便籤發呆。

?第七天下午。

門口傳來了快遞員的敲門聲。

?“陸先生,您的快遞。”

?陸衍之衝過去開啟門。

接過了那個包裹。

寄件人一欄,寫著他的名字。

退回件。

?陸衍之的心瞬間涼了半截。

他拆開快遞袋。

裡面裝著的,正是他一週前寄給趙嶼的那封信。

?信封完好無損。

但封面上,多了一行用黑色水筆寫的字。

字跡熟悉無比。

那是沈唸的筆跡。

?“信我收到了。但我不能回。”

“因為你說‘你願意教我嗎’,而我不能教你。”

“一個人教不了另一個人說真話。你只能自己學。”

?陸衍之捏著信封。

眼淚無聲地流了下來。

?突然。

他注意到信封裡沉甸甸的。

裡面除了他寫的那封信以外,似乎還夾著一張硬卡紙。

?陸衍之抽出硬卡紙。

那是一幅剛畫好的單頁原畫。

?畫面上。

一個男人孤零零地站在一面巨大無比的鏡子前。

鏡子裡的男人正張著嘴說話。

可鏡子的表面。

佈滿了縱橫交錯的恐怖裂縫。

?畫的下方,寫著這幅畫的標題。

《他要先打碎鏡子,才能看見自己》。

?陸衍之翻過畫紙。

在畫的背面。

有一行極小極其工整的鉛筆字。

?“我在你看不見的地方,重新開始畫畫了。”

“畫裡沒有你。”

“但如果你學會了說真話,也許有一天,我會畫一個會說話的人。”

?陸衍之死死抱著那張畫。

在冷冰冰的玄關裡,哭得像個五歲的孩子。

?就在這時。

他褲口袋裡的手機瘋狂轟鳴起來。

電話接通。

裡面傳來母親帶著劇烈喘息和哭腔的聲音。

?“衍之!快來醫院!你爸......你爸回來了!他要見你!”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