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後對我說的是真話
他習慣用“在忙”敷衍女友,直到她徹底消失。他翻遍全屋,只找到一張便簽:“你說得對,今天確實要加班。”那是他最後一次說謊的理由。後來他才發現,她畫了一本繪本,把他每一句謊言都記錄在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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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蒼山腳下。一個偏僻的小院落里。?晨光穿過院子里的櫻花樹,灑在石桌上。陸衍之穿着一件洗得發白藍襯衫,坐在桌前。?面前擺着一台筆記本電腦。屏幕上是一個標題為《真話練習》的文檔。?距離他離開那個家,來到大理,已經過去了整整三個月。?這三個月里。他每天…
他習慣用“在忙”敷衍女友,直到她徹底消失。他翻遍全屋,只找到一張便簽:“你說得對,今天確實要加班。”那是他最後一次說謊的理由。後來他才發現,她畫了一本繪本,把他每一句謊言都記錄在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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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蒼山腳下。一個偏僻的小院落里。?晨光穿過院子里的櫻花樹,灑在石桌上。陸衍之穿着一件洗得發白藍襯衫,坐在桌前。?面前擺着一台筆記本電腦。屏幕上是一個標題為《真話練習》的文檔。?距離他離開那個家,來到大理,已經過去了整整三個月。?這三個月里。他每天…
第1章
?衣櫃被搬得空空蕩蕩,
手機相簿裡的照片一張沒剩,
連我的微信也被徹底拉黑。
她消失得乾乾淨淨,
就像從沒在這個家裡活過一樣。
我瘋了一樣翻遍每個角落,
只在冰涼的茶几上找到一張便籤紙。
上面只有一行字:“你說得對,今天確實要加班。”
這是我早上出門前,
最後一次對她說謊時用的理由。
她怎麼會知道我在說謊?
她到底瞞著我準備了多久?
......
?我不停打她的電話。
響了六聲。
沒有接。
?我又發了條微信。
“你去哪了?”
螢幕上閃過一個紅色的感嘆號。
您還不是對方的好友。
?我站在黑漆漆的客廳裡。
腦子裡一片空白。
怎麼可能?
?早上出門的時候,她還在熱牛奶。
廚房裡飄著微甜的奶香味。
我站在門口穿鞋。
我對她說,今天可能要拍到很晚,你先睡。
?她背對著我。
圍裙系得很緊。
她只是輕輕地“嗯”了一聲。
?那一聲很輕。
輕得像一陣風。
我以為她只是還沒睡醒。
我以為她和往常一樣,聽懂了,也接受了。
?可我忽略了。
她今天沒有問我。
她以前每次都會問。
“大概幾點回來?”
“要不要給你留燈?”
?今天她一句都沒問。
?我當時手握著門把手。
門框冰涼。
我隱約聽見廚房裡傳來一聲響。
是勺子碰到了瓷杯。
叮的一聲。
比平時響了一點。
?我站在電梯口。
猶豫了三秒。
心裡莫名有些發毛。
我想回去看看她。
想問問她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叮。
手機響了。
催片的微信彈出來。
客戶在催。
催得很急。
?我嘆了一口氣。
把那點微弱的直覺壓了下去。
我跟自己說。
沒事的。
她那麼聽話,能有什麼事。
我按了下行鍵。
我走了。
?我真蠢。
我以為那只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週三。
我以為晚上海風吹過來的時候,我還能抱抱她。
我以為她會像過去三年裡的每一天一樣,窩在沙發上等我。
?讀者們看到這裡,大概都在冷笑吧。
他們早就看出來了。
她的那聲“嗯”,根本不是不生氣。
她是徹底不在乎了。
?一個女人不再追問你幾點回家的時候。
不是因為她懂事了。
是因為她準備走了。
?只有我還在自欺欺人。
我覺得自己是個好男人。
我不抽菸。
我不喝酒。
我不家暴。
我甚至從不在外面亂搞。
?我只是說謊而已。
我覺得說謊是為了日子好過。
我覺得“說謊”比“說真話”更善良。
我不想讓她擔心。
我不想跟她吵架。
我只是圖個省事。
?晚上一點半。
我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家。
推開門。
客廳裡沒有燈。
?以前哪怕再晚。
玄關總會留一燈暖黃色的壁燈。
今天什麼都沒有。
黑得像個墳墓。
?我以為她睡著了。
換鞋的動作很輕。
鞋釦蹭到褲腳,發出一絲細碎的聲響。
我扯了扯領帶。
對著空氣喊了一句。
“我回來了。”
?沒人應我。
只有冰箱散熱片發出的嗡嗡聲。
?我走進臥室。
開啟大燈。
刺眼的白光灑下來。
?床上鋪得整整齊齊。
連一絲褶皺都沒有。
但我一眼就看見了異常。
沈唸的枕頭不見了。
?我們買的是情侶枕。
一左一右。
現在右邊空了一塊。
像被憑空挖走了一塊肉。
?我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拉開衣櫃。
吱呀一聲。
櫃門開了一半。
?左邊屬於她的衣服。
外套、長裙、睡衣、連襪子......
全都不見了。
抽屜大開著。
裡面空無一物。
?她甚至沒給我留下哪怕一根頭髮。
?我像個無頭蒼蠅一樣在房子裡亂撞。
衛生間裡。
她的電動牙刷不見了。
她的護膚品不見了。
她最喜歡的洗髮水不見了。
?書房裡。
她的畫板不見了。
她的畫筆不見了。
連她貼在牆上的草稿紙,都被撕得乾乾淨淨。
?這個女人。
她用了一種近乎殘忍的方式。
把我生活裡屬於她的所有痕跡。
抹得一乾二淨。
?最後。
我走回客廳。
茶几上有一杯涼透的牛奶。
表面結了一層薄薄的奶皮。
?牛奶杯底下。
壓著一張黃色的便籤紙。
?我走過去。
手指有些發抖。
我拿起那張紙。
?上面只有一行字。
黑色的圓珠筆跡。
字跡很秀氣。
很乾淨。
?“你說得對,今天確實要加班。”
?這十二個字。
像十二把尖刀。
狠狠插進我的眼睛裡。
?那是早上八點零五分。
我穿鞋時對她說的話。
我對她說,今天可能要拍到很晚。
?其實我今天根本沒有商業拍攝。
我只是接了個私活。
去幫一個朋友拍人像。
拍完之後,我和朋友在酒吧喝了兩杯。
聊了聊接下來的業務。
?我不願意跟她解釋這些。
我覺得解釋起來太麻煩。
要說明白是誰,要去哪,要花多少錢。
所以我說了謊。
我說,今天確實要加班。
?我習慣了用這種謊言。
給我的生活潤滑。
我以為這是情商高。
我以為這是體貼。
?可她全都知道。
她什麼都知道。
?她看著我穿鞋。
看著我滿嘴跑火車。
聽著我熟練地編造謊言。
她沒有揭穿我。
她甚至沒有流一滴眼淚。
?她只是在我走後。
把熱好的牛奶放在茶几上。
然後拉開行李箱。
一件一件裝走她的衣服。
?她用我最後一次對她說謊時用的理由。
做了這場七年感情的註腳。
?我拿著那張便籤紙。
手抖得停不下來。
?窗外的風呼呼地吹。
把未關緊的窗簾吹得高高飄起。
?我突然想起。
她走的時候。
也是這個時間。
?她站在玄關。
是不是也像我一樣。
回頭看了一眼這個黑漆漆的家?
?我低下頭。
盯著那張便籤紙。
眼淚毫無徵兆地掉了下來。
砸在紙上。
暈開了那句“今天確實要加班”。
?就在這時。
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滴——
?不是微信提醒。
是系統賬號在另一臺裝置登入的提示。
?沈念用她的平板電腦。
遠端登入了我的雲端相簿。
?我看著手機螢幕。
上面的照片數量。
正在以每秒十幾張的速度。
瘋狂減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