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雨自渡見月明_第八章 不可能

第八章

“不可能！她一個小姑娘家，還能憑空飛了不成？”

蘇承遠也有點慌，嘴上還硬：

“指不定躲哪個老鄉家了？爹不是有幾個同年在京城嗎？會不會找過去了？”

接下來的幾天，蘇家幾乎把能派的人都派出去了，滿城地找。

城南的貧民窟，城北的煙花地，甚至連城外的亂葬崗都派人去看了，可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直到第七天傍晚，管家衝進堂屋：

“老爺！夫人！宮……宮裡來人了！”

“宮裡？”

父親站起來，母親也慌了神：“宮裡怎麼會來人？是不是那丫頭在外面闖禍了，衝犯了宮裡的貴人？”

一家人慌慌張張整理衣裳，跑到大門口迎接。

就見門口站著兩個穿青灰色內侍服的人，為首的那個面無表情，手裡拿著一卷文書，身後還跟著兩個小太監。

“哪位是蘇大人？”那內侍開口，聲音尖細。

父親連忙上前拱手：“下官蘇文炳，敢問公公是……”

“咱家是尚宮局的，”內侍展開文書，掃了他們一眼，

“奉劉尚宮之命，來接蘇令微蘇女史的隨身物品。蘇女史已透過宮中核驗，入選尚宮局女史，今日當值走不開，特意讓咱家來取她的私人物品。”

一句話說完，蘇家四個人全僵在原地。

蘇承遠像是聽見了天大的笑話：

“你說什麼，蘇令微當女官？不可能！她連正經學堂都沒上過，怎麼可能選進宮當女官？你們是不是找錯人了？”

那內侍皺了皺眉，臉色沉了下來：

“笑話！尚宮局選人的文書還能有錯？上面清清楚楚寫著蘇文炳之女蘇令微，籍貫陵州，年十八。怎麼，蘇大人是不認這個女兒？”

父親趕緊賠笑：“公公說笑了，小女確實是叫蘇令微。只是她前些日子離家出去了，我們也以為……”

“離家？” 內侍挑了挑眉，

“蘇女史三日前就到尚宮局核驗了，各項考核都是頭名，劉尚宮親自點的人，如今正在司籍庫當差，好端端的。”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幾分不耐：“行了，別耽誤事，趕緊帶咱家去取蘇女官的東西。劉尚宮還等著回話呢。”

“愣著幹什麼？帶路啊。” 內侍又催了一句。

父親這才反應過來，連忙賠著笑往裡讓：

“公公請進。”

一行人走到後院最偏的那間小屋。

推開門，裡面冷冷清清，一張木板床，一張舊書桌，牆角放著那個我走的時候帶的舊木匣子。

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

內侍皺了皺眉：“就這點東西？”

母親臉上一陣發燙，囁嚅道：“她……她東西不多……”

內侍也沒多說，示意小太監開啟箱子。

他們把床上疊得整整齊齊的幾件半舊衣裳放進去，收拾利落，總共才裝了半箱。

“行了，” 內侍合上箱子，

“東西咱家就帶走了。告訴你們，蘇女官現在是朝廷的人了，平日裡沒事別往宮門口跑，影響不好。要是有什麼事，自有尚宮局的人傳話。”

說完，他帶著人轉身就走，連杯茶都沒喝。

一家人站在堂屋裡，看著空蕩蕩的院子，半天沒出聲。

蘇承遠先炸了：“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她一個丫頭片子，憑什麼當女官？指不定用了什麼下作手段！”

蘇瑤咬著唇，心裡又妒又酸。

她一直覺得自己比我強一百倍，結果我居然先進了宮，當了女官。

憑什麼？

父親揹著手，在堂屋裡踱來踱去，眉頭擰成個疙瘩。

過了好半天，他才停下腳步，沉聲道：“行了，都別吵了。”

“不管怎麼說，她也是蘇家的女兒，進了宮當女官，對咱們家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母親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明天你帶上承遠，去宮門外求見她，”

蘇老爺捋著鬍子，“她再怎麼說也是你生的，血濃於水。以前的事揭過去，讓她在宮裡多走動走動，給承遠謀個好差事，再給瑤兒瑾兒尋門好親事，都不是難事。”

母親連連點頭。

是啊，我是她生的，再怎麼飛，也飛不出她的手掌心。

只要她動動嘴皮子，我還不得乖乖聽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