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辰宴上,我把太子的臉面折了現_第14章 14又過了三年
14
又過了三年,我在江南開了第七間織坊。
姜家的生意不再只做綢緞。
我拿出一部分利潤辦了女學,教姑娘們識字、算賬,也教她們織造和管鋪子。
第一批學生結業那天,有個小姑娘問我:「東家,女子學這麼多,最後不還是要嫁人嗎?」
我正在給她改賬本。
聽見這話,筆停了一下。
「嫁人和學本事不衝突。」
她又問:「那哪個更重要?」
我想了想。
「你自己更重要。」
小姑娘似懂非懂地點頭。
系統忽然冒出來。
【檢測到宿主已偏離虐戀情深主線百分之九十九。】
我問:「還差百分之一是什麼?」
【男主仍未停止愛你。】
我笑了。
「那是他的事。」
這些年,我和謝辭偶爾會見。
他南巡時來過一次織坊。
所有人跪了一地,我也跪。
他叫起後,只問了幾句織造。
臨走前,他看見桌上擺著桂花酥。
目光停了一會兒。
那是學生送的。
我已經很久不吃甜了。
謝辭沒問。
第二年,他下詔放寬女子立戶和承繼家業的限制。
朝中吵了很久。
二哥從京城回來,隨口提起:「陛下在朝上說,女子能不能守住家業,不該由婚沒婚配來定。」
我正在核新坊的工錢。
聽完,只「嗯」了一聲。
二哥看我:「沒別的?」
「該發的工錢少了一百二十兩,你先解釋這個。」
他立刻跑了。
那道詔書是不是因為我,我從沒問過。
謝辭也沒說。
我們之間終於不需要每一件事都有答案。
第四年秋,我進京參加侄女的婚禮。
婚宴散後,在舊宮牆外遇見謝辭。
他沒有儀仗,只帶了一個隨從。
我們隔著幾步停下。
「陛下。」
「姜東家。」
我笑了:「陛下也會取笑人了。」
「不敢。」
謝辭也笑。
他眼角有了很淺的紋路。
我們竟能這樣站著說幾句閒話。
他問父親身體,問二哥是不是還總算錯賬,問女學今年收了多少學生。
我一一答了。
最後我問:「陛下呢?」
他怔了一下。
「什麼?」
「過得好嗎?」
謝辭看著我,很久才說:「還行。」
我點頭。
「那就好。」
這句話說出口,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生辰宴。
一杯酒,一隻金盃,一支紅寶石簪。
那時候所有人都等著看我受辱,連繫統都催我掉兩滴眼淚。
我沒有哭。
後來我確實為謝辭難過過。
也確實在深夜翻過舊信,想過他那些好是不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
他揹我走過長街是真的,為我捱過傷是真的,記得我愛吃桂花酥也是真的。
他偏袒阮清蘿是真的,讓我等了四個時辰是真的,在我二哥入獄時仍先擔心另一個人也是真的。
人不能拿真心抵銷傷害。
也不能因為受過傷,就否認所有真心。
我花了很久才學會把兩樣東西分開。
謝辭也花了很久,才學會愛一個人不等於擁有她。
宮門快落鎖時,隨從小聲提醒了一句。
謝辭看向我:「我要回去了。」
「我也是。」
我們朝兩個方向走。
走出幾步,他忽然叫我:「照月。」
我回頭。
他站在原地。
「生辰快樂。」
我愣了一下。
今日正好是我的生辰。
這麼多年,他還記得。
我笑了笑。
「謝謝。」
謝辭也笑。
沒有禮物。
沒有金盃。
沒有一句要我回頭的話。
他只是站在那裡,看著我上了姜家的馬車。
車簾放下前,我看見他轉身往宮門走。
系統在腦海裡響起最後一聲。
【虐戀情深副本確認關閉。新主線載入:姜照月的一生。】
我靠在車壁上,笑出了聲。
窗外有人喊著落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