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辰宴上,我把太子的臉面折了現_第6章 6退婚後的第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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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婚後的第七日,父親帶著我離開京城。
二哥受了詔獄一遭,不願再留朝堂。父親也遞了致仕摺子,說要回江南養病。
皇帝準了。
謝辭沒來送。
我並不意外。
臨行前,東宮倒送來一個木匣。
裡面是那支白玉簪。
還有一句話。
「孤送出去的東西,沒有收回的道理。」
我看完,把簪子放回去。
「退回。」
管家問:「若東宮不收呢?」
「那就放宮門口。」
馬車出城時,我沒回頭。
後來我才知道,那隻木匣在東宮書房放了整整三個月。
謝辭也是那時看見我的賬本。
賬本原本不該到他手裡。
我離京前清點舊物,把這些年與東宮有關的往來單獨裝了一箱,準備讓賬房送回。箱子裡有他送的首飾、沒用完的藥、幾封舊信,還有一本藍皮薄冊。
管事把箱子送進東宮時,謝辭正在發脾氣。
他讓人全扔出去。
沒人敢動。
最後他自己把箱子踢翻了。
那本賬冊掉出來。
他撿起來。
第一頁,是十二隻金盃。
「折銀八百四十兩,已捐城南義診堂。」
第二頁,是紅寶石步搖。
「未收。」
第三頁,是驅寒丸。
「送義診堂。」
再往前翻,是更早的東西。
「十四歲,太子贈東珠一盒。次日太子因阮姑娘琴絃割傷手,缺席春日宴。東珠退庫。」
「十五歲,太子贈白狐裘。臘月二十三,阮姑娘舊傷復發,太子未赴姜府家宴。狐裘留用三年,折舊無法退,按市價補銀。」
「十六歲,太子為救我墜馬,右肩傷。此恩無價,記一筆。」
「十七歲,太子在宮宴替阮姑娘擋罰,稱我刻薄。記一筆。」
「十八歲,太子答應陪我祭母,因阮姑娘夢魘未至。記一筆。」
每一頁都很短。
沒有一句怨話。
甜的,傷的,我都記著。
最後一頁只有兩行。
「謝辭救我三次,護我九次,記得我的喜好二十一件。」
「我替他找藉口四年。夠了。」
這本賬,是我留給自己的。
我從沒打算讓他看到。
東宮的老嬤嬤後來告訴我,謝辭那天坐在地上,看了很久。
他沒有說話。
翻到我母親忌日那一頁時,他手抖了一下。
那一年,我娘去世滿三年。
謝辭答應陪我去寺裡點長明燈。
我從清晨等到寺門落鎖。
他沒有來。
我後來只說自己忘了。
賬本上卻寫得很清楚。
「等了四個時辰。」
旁邊還夾著一張已經褪色的平安符。
那是我替他求的。
謝辭盯著那張符,杯子從手裡掉下去。
碎瓷濺了一地。
老嬤嬤跪下去收。
他忽然問:「她那日......有沒有哭?」
嬤嬤沒敢答。
謝辭又問了一遍。
嬤嬤才說:「姜姑娘沒哭。她給先夫人磕完頭,自己走回來的。」
謝辭的手一直按著賬頁。
嬤嬤又說:「殿下,姜姑娘以前每回等不到您,都替您找理由。說您忙,說阮姑娘有舊傷,說東宮離不開您。後來她就不說了。」
書房裡安靜了很久。
謝辭把白玉簪攥在手裡。
簪尖扎破掌心,他也沒松。
當天夜裡,他去了聽雪樓舊址。
那裡早已封了。
阮清蘿找到他時,他在臺階上坐了半夜。
她說:「殿下若後悔,可以把姜姑娘接回來。」
謝辭沒有看她。
「接?」
他終於開口。
聲音啞得厲害。
「她不是孤的東西。」
阮清蘿臉色變了。
謝辭低頭看著掌心的血。
這大概是他第一次明白。
聖旨能賜婚。
卻賜不回一個已經不要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