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空候，一別無歸期_第十三章 我懷孕的消息傳回京城時

第十三章

我懷孕的訊息傳回京城時，長公主的禁足剛好滿了三個月。

禁足期間她在府裡養花，養死了三盆牡丹。

內侍稟報她大漠王妃有孕時，她手裡的花剪頓了一下，剪斷了一根好好的枝條。

“崔菀懷孕了？”

“回殿下，是。”

長公主把花剪放下，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茶涼了，她皺著眉放下。

“沈渡呢？”

“沈大人……沈渡被貶為庶人後去了大漠，據說在拓跋烈的馬廄裡餵馬。”

長公主手裡的茶盞啪地砸在地上，碎片濺了一地。

“他寧可去餵馬，也不回京城？”

內侍沒敢吭聲。

長公主站起來，在屋子裡走了兩步，忽然笑了。

“有意思。一個兩個都往大漠跑。那地方有什麼好的？風沙大，冬天冷，連頓像樣的飯都吃不上。”

她走到窗邊，看著窗外院子裡那幾盆半死不活的牡丹，眼底浮上一層陰翳。

“替我備馬。”

“殿下要去哪兒？”

“大漠。”

長公主說到做到。

半個月後，她帶著一隊隨從，浩浩蕩蕩地出現在大漠邊境。

拓跋烈接到通報時正在看我喝安胎藥。

他皺了皺眉，把藥碗從我手裡拿走。

“大景的長公主來了。”

我端著空碗的手頓了一下。

“她來幹什麼？”

“說是替聖上巡視邊關。”

拓跋烈冷笑一聲，

“一個禁足剛滿的公主，巡視什麼邊關？分明是衝你來的。”

我放下碗，擦了擦嘴角的藥漬。

“讓她來。”

長公主進帳那天，穿了一身火紅的騎裝，頭髮高高束起，神采飛揚。

她走進王帳時，目光先掃了一圈帳內的陳設，然後落在我身上。

我靠在軟榻上，肚子已經顯懷，身上蓋著拓跋烈讓人從南邊採購的羊絨毯子。

“大漠王妃好福氣。”

長公主在我對面坐下，語氣裡聽不出喜怒，

“這大漠王帳比我想象中暖和。”

“殿下坐慣了京城暖閣，自然覺得這裡簡陋。”

我笑了笑，

“殿下不遠千里來巡視邊關，可是聖上有什麼旨意？”

長公主盯著我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崔菀，你當真以為我來巡視邊關？”

“不然呢？”

“我來看看你過得有多好。”

長公主往前傾了傾身，壓低聲音，

“我來看看那個被我搶了五次婚期的女人，到底有沒有哭。”

我看著她，臉上的笑容沒有變。

“殿下看完了。我可以哭給你看，就怕你看了心裡更不痛快。”

長公主的表情僵了一瞬。

我端起旁邊的溫水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說：

“殿下，我懷著孕，不宜動氣。您若是來敘舊的，我陪您喝茶。您若是來找不痛快的，我讓王爺送你出去。”

長公主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崔菀，你以為贏了我？”

“我從來沒跟你比過。”

我抬起眼看她，

“是你一直在跟我比。”

長公主被我堵得說不出話，轉身拂袖而去。

當天晚上，長公主被安置在客帳裡。

拓跋烈走進王帳時，臉上帶著戲謔的笑。

“你那個長公主，剛才在客帳裡摔了三個杯子。我的人說她在罵你。”

“讓她罵唄。”

我翻了個身，

“反正她越罵我越得意。”

拓跋烈笑著把我連人帶毯子撈進懷裡。

“那你明天還見她嗎？”

“見。”

我閉上眼，

“她既然來了，就別想乾乾淨淨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