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空候,一別無歸期_第十七章 我幫不上什麼忙
第十七章
我幫不上什麼忙,就帶著兒子在帳裡待著。
兒子三個月大了,學會翻身,每天在床上滾來滾去,一刻不得安生。
這天下午,我正抱著他坐在帳門口曬太陽,遠處來了一個人。
那人騎著馬,遠遠地在營地外勒住韁繩。
他沒有往裡闖,只是坐在馬背上等著。
守衛跑過去問話,那人說了什麼,守衛又跑回來稟報。
“王妃,外面來了個老的,說是姓崔,自稱是您的……”
我猛地站起來。
“我爹?”
父親瘦了一圈,兩鬢全白了。
但精神頭還不錯,翻身下馬的動作雖然慢了些,還算利索。
我抱著孩子跑過去,到他面前時,膝蓋發軟差點跪下去。
父親伸手扶住我,上下打量了我一遍,又看了看我懷裡的孩子,眼裡有淚光在轉。
“阿菀。”
“爹。”
我嗓子堵得厲害,
“你怎麼來了?”
“來看看你。”
父親抬手摸了摸孩子的臉,那動作小心翼翼的,
“順道……有件事想跟你說。”
可他這一順道,從南洋走了整整三個月。
我跟父親進了帳,煮了羊奶,讓他烤著火。
接著,他從懷裡摸出一封信,磨得邊角都起了毛。
“這是你舅舅在樓蘭的舊部遞來的訊息。”
父親把信推到我面前,
“樓蘭那邊新換了單于,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已經開始往邊境集結兵力。”
我開啟信,快速看了一遍。
“他們想打仗?”
“現在還沒打,但快了。”
父親皺緊眉頭,
“拓跋烈這裡是大漠,跟樓蘭是鄰居。真要動兵,少不了會來拉攏他。到時候……”
“爹,你直說。”
父親沉默了一瞬。
“拓跋烈要是跟樓蘭聯手,大景就完了。到時候你夾在中間,日子不會好過。”
我放下信,看著他。
“您是來勸我走的?”
“我是來告訴你,讓你有個準備。”
父親端起奶茶喝了一口,
“你嫁的是大漠的王,不是大景的臣。拓跋烈怎麼做,那是他的選擇。我只是怕真到了那天,你為難。”
我沉默了很久。
外面傳來拓跋烈回來的動靜,馬蹄聲和說話聲越來越近。
我把信折起來,藏進袖子裡。
“爹,我知道了。”
父親看了我一眼,沒再說什麼。
他跟我去見拓跋烈,兩個男人在帳裡聊了一晚上。
第二天早上,父親告辭回南洋。
臨行前他抱著外孫親了又親,然後拍了拍我的肩膀。
“阿菀,你要是在這裡待不下去了,回南洋來。爹養你。”
我笑了一聲,眼眶有點熱。
“好。”
父親騎著馬走了,馬蹄在晨光裡踏出一路塵土。
我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地平線盡頭,才轉身回帳。
樓蘭的使者在開春後第二次來了大漠。
這次來的是單于的親弟弟,一個叫阿史那的年輕人。
他帶了一百精銳,全是騎射好手,在營地外排成兩列,陣仗擺得足。
拓跋烈接見了他。
我坐在側帳裡,隔著簾子聽他們交談。
阿史那的漢話說得不錯,雖然帶著北方的捲舌音,但每個字都清楚。
“大漠王,我兄長讓我帶句話。大漠與樓蘭本是同源,理當同氣連枝。只要您肯與我們聯手,大景的城池,分您三座。”
“三座城?”
拓跋烈笑了一聲,
“哪三座?”
“邊關三鎮,全是富庶之地。”